皇后。

这两个字本该带着这个世界上无边的荣，可在秋蕴宜听到它的那一刻，却只觉目眩。

他好似失了魂一般，被人劝着，搀着，浑浑噩噩地回到凤仪。

他第一次觉得，没了边云鹭的凤仪，可以这样空、这样大。

之前的边云鹭，无论再忙再累，都会空来他的中，陪一陪他。

那时候他嫌边云鹭烦，嫌他一苦草药味还要凑过来，嫌他总是用糙的肤磨蹭他的脸和脖颈，嫌他在睡梦中还要搂着自己，此刻，却忽然分外怀念起那样宽大温的怀抱来。

边玉祈一天天在大，秋蕴宜一日在对镜梳妆的时候，尖地瞧见了自己角的细纹。

虽然只有短短一条，远看基本看不见，相对于同龄人来说，他也依旧年轻貌。

可那一条细纹，还是地刺痛了他。

他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衰老而受到难过，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每一个人，总有一天，都会面临衰老。

之前的边云鹭，也有那样青恣意的时候——

只不过他遇到秋蕴宜的时候，恰好即将步中年而已。

边云鹭又错了什么呢？

他只是比秋蕴宜年纪大一些，可除了那一夜迫过秋蕴宜之外，也从未过对不起他的事。

他比他大，所以数十年如一日地他，他，疼他，包容他的所有小和小脾气，不愿意让他受到伤害，甚至封他为后之后，也未曾纳妃纳妾，待他始终真诚如一。

边云鹭什么也没有错

错的是他，是恃而骄的秋蕴宜。

两行泪毫无预兆地落了来，秋蕴宜终于忍不住，趴在桌面上，失声痛哭。

听到母后的哭声，一旁的边玉祈穿着虎鞋，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抓住了秋蕴宜的裙摆，糊不清：

“母后”

秋蕴宜缓缓将视线落在边玉祈上，片刻后，将其抱了起来，摸了摸边玉祈的脸颊，失魂落魄：

“玉祈，母后该怎么办”

边玉祈年纪还小，什么也不懂，伸乎乎的小手，轻轻去了秋蕴宜脸颊上的泪，没一会儿就又重新糊地嘟囔：

“母后，我想父皇了”

听见自己的儿提到边云鹭，秋蕴宜又是一阵心伤，沉默片刻，一开就是破碎沙哑的声线，混着泪，混地咽酸痛的嗓里：

“我也想你父皇”

他缓缓抱起边玉祈，走到门边，朝着朝鸾殿的方向，痴痴望去，一时间心如麻，边云鹭的脸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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