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愔一向寡言，看着仅仅一曲就让众人忧愤不已的赵缨，微不可查的扯了扯嘴角：“赵使君曾与慕容桢战场相遇过，却也不知谁更厉害些？”

“现北地倾覆，诸胡混战，匈刘棼妄自称帝，公然对抗朝廷。慕容家无论是否包藏祸心，至少仍尊朝廷，收留和安抚北地世族和民，以朝廷之命讨逆伐贼。难朝廷不该嘉奖安抚，反要推其投靠逆贼？”

“元和所言甚是，赵某一介武夫，只会为国尽忠。北地纷，早日澄清玉宇，扫除叛逆才是正经。慕容家一日为臣，一日便不该被视为仇雠。不过非我族类，到底还要提防。”赵缨环视一周，为这莫名而起的话题了了结。

阁中公王孙林立，皎然众者不知凡几。那个如桃李秾华的少年，意气风发的分外夺目。虽然不够沉稳，一片赤之心却让人动容。

灵徽说得对，王愔外宽忌，实非君，不足以托付终。何况师父的死，和王家也脱不了系。

赵缨没料到他会在这样的场合，这样赤地戳破灵徽的痛苦，登时有些怒气汹涌。但他必须克制，否则就是盖弥彰。

十七、猛兽 她很少有这般言语尖刻的时……

他一番陈词有有据，慷慨激昂，立时得到一片附和。

“若真是友非敌，为何困了圆月多年，不肯让她南归？”王愔咄咄相，语气凉薄。

执为冀北王，慕容家声声称要世代效忠于大魏。如今私吞多郡，可有上奏朝廷？”面十分白皙的陆五陆籍，气恼地说，全然不再有方才的恬淡散漫之姿。

她自诩落不悔，却第一次想要给人说声抱歉。

王愔脸晦暗，哑无言，就连赵缨也觉得万分意外。因为说这些话的人，正是那个一向不关心政事的小国舅谢衍。

灵徽自然也听到了那些话。

“洛城陷落，灵徽离失所，此时得蒙慕容家相救，以贵女之礼相待。这不更说明慕容家对朝廷有示好之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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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缨刚刚一曲奏罢，目光凝在那个脸苍白，如失魂魄的女郎脸上。听到王愔的话，握着羌笛的手了，声音沉沉的：“慕容桢多权略，善计谋，并非匹夫之勇。何况，上次北伐，鲜卑人协助良多，是友而非敌。”

桓临之向来与他不睦，听到此言，讥讽：“慕容家拥兵数万，早就平定了燕北辽东，鲜卑其他族皆不是对手。那慕容执野心，仗着那个战无不胜的儿慕容桢，都敢和匈人羌人碰，何曾将朝廷放在中。他所要的不过是个名分，有了朝廷册封，才好名正言顺。”

灵徽在慕容鲜卑的那三年，无论言传成什么样，都不该被公然议论，否则她在建康再无立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