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都快渗来了。

&esp;&esp;可渐渐地，那琴声似乎步了正轨，畅了起来。音清越，如冰雪初，溪潺潺，带着一宁静致远的意味。

&esp;&esp;傅玉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一些，心想或许开那一声真是曲谱里设计的独特铺垫吧。

&esp;&esp;然而，他毕竟是常混迹茶楼酒肆、耳濡目染听过不少曲的人，对古琴不算通，却也略知。听着听着，他那颗刚放的心又不由得悬了起来——他注意到，谢临右手那几修的手指，来回往复，用得最多的，似乎就是一个简洁的、从琴弦上方抹到方，再从容收回的动作。这指法本并无问题，音也净，可……是不是用得太过频繁了些？

&esp;&esp;他回想以往见过的琴师演奏，指法变幻莫测，如蝴蝶穿，绝不像这般……嗯，这般专一。

&esp;&esp;而且，这曲旋律听着是悠扬的，调也准，可总觉得缺了什么。就像是一心雕琢的骨架，血却略显单薄。傅玉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觉这琴声“有壳无神”，听不作曲人究竟想借这音符诉说何心绪。

&esp;&esp;他只能在心里拼命祈祷：但愿耶律贺这个对雍人文化一窍不通的赫兰大王的注意力，只停留在“这声音还算悦耳”的层面，千万别究

&esp;&esp;一曲终了，帐一片寂静。

&esp;&esp;耶律贺缓缓站起，一步步走到琴案前，居临地审视着前这个神平静的琴师。

&esp;&esp;傅玉的心这片刻之间像十五个吊桶打，七上八起起伏伏，就没定来过。他掌心沁冷汗——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煞星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那指法上的蹊跷，终究没能瞒过他的睛，要当场拆穿，把他们这两个冒牌货拎去置了吧？

&esp;&esp;他脑中警铃大作，无数对策飞速闪过，最终只剩一个最朴素的念：无论如何，得先护住谢临！要是谢临在自己底了半差池，他就算有命回去，温聿珣都得掐死他。

&esp;&esp;傅玉牙关一咬，脚微动，正准备不不顾地冲上前挡在谢临前，却听耶律贺忽然开，声音低沉，听不喜怒：“老六光不错。这雍人的音乐，的确别有一番风味。”

&esp;&esp;谢临不卑不亢：“承蒙大王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