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萧望舒如此谨慎溜。他笑容不变，从袖中取一份薄薄的册，递了过来，语气更加恳切：

&esp;&esp;“萧大人此行凶险，安奕人微言轻，于朝政大事上帮不了什么，但心中实在忧切。这是我府中一位门客整理的些许杂录，其家传几代行医，于防治时疫、调理药上有些偏方验案，或与太医院方略有所不同，未必能用，但盼着能予萧大人多一分参考，多一分保障也是好的。万望勿要推辞。”

&esp;&esp;这份“心意”准备得极其刁钻。不是金银俗，而是看似毫无功利、纯粹于关心和“大义”的帮助，若萧望舒拒绝，反倒显得不近人。

&esp;&esp;目光扫过那册，萧望舒略一沉，双手接过：

&esp;&esp;“郡王殿思虑周祥，泽被苍生，官代疫区百姓，谢过殿厚意。此若有用，必不敢忘殿今日之。”

&esp;&esp;他坦然收，无论这册有用无用，这份“人”他记了，但也仅止于“记”。

&esp;&esp;见目的达到，谢安奕脸上欣之，又关切地叮嘱了几句“万万保重自”、“盼大人早日功成凯旋”之类的话，言辞恳切，真意挚，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仁德宽厚的皇。

&esp;&esp;最后，他状似无意地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放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esp;&esp;“太殿得萧大人这般臂助，实乃大幸。如今京中局势纷杂，萧大人此行，亦当为殿珍重万千才是。”

&esp;&esp;这句话，才是他真正的“投石问路”。

&esp;&esp;心中冷笑更甚，萧望舒面上却只是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esp;&esp;“官职责所在，自当尽力。时辰不早，官还需回去早作准备，先行告退。”

&esp;&esp;“自然自然，萧大人请。”谢安奕笑容可掬地侧让开。

&esp;&esp;拱手一礼，萧望舒转离去，背影如松，很快消失在尽。

&esp;&esp;站在原地，谢安奕脸上的温和笑容缓缓收敛，目光变得沉难测，手指无意识地挲着腰间一枚成普通的玉佩，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esp;&esp;“萧望舒……倒真是个人。只可惜，是东的人……不过，来日方。”

&esp;&esp;他转，又恢复了那副温和儒雅、人畜无害的模样，向着另一个方向慢步走去，仿佛刚才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