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傍晚，元无瑾从朝上回来，我照旧跪在殿门，向他行礼，万年。他并未搭理，略过我快步殿，然后了座。

&esp;&esp;等侍们为他布完了菜，他方才望过来对我：“靖平君，过来侍膳。跪那么久不起，你要寡人亲自舀汤么？”

&esp;&esp;我晓得，我跪完与不跪完，得对不对都看吾王一张嘴。他今日语气比昨日格外冲些，朝上怕是有人给他不痛快了。

&esp;&esp;我一拜再起：“是。”

&esp;&esp;席间，我为吾王舀了汤，又给他小心夹上几筷。他好生用了，暂未发作。

&esp;&esp;用到一半时，元无瑾弯起眉瞥向我，语气闲聊一般：“阿珉的菜是得越发不错了。你说，若当年寡人换个选择，不送你去跟老将军打仗、直接将你送膳房，会否今日，寡人已用上日日不同的山珍海味？”

&esp;&esp;我牵了牵角：“王上莫忧，庖厨之技臣现在学起，也来得及。”

&esp;&esp;元无瑾继续看着我：“阿珉又认真了，没听寡人在开玩笑？真要阿珉膳房任值，可得净的。”

&esp;&esp;我执筷顿了一顿，继续为他从容夹菜：“倘若……王上一定有此打算，臣会接受。雷霆雨，皆是王上的恩赐。”

&esp;&esp;试探到这，吾王终于不绕了，放玉筷，移回目光：“三日廷议，七成武将皆列谏言，说应对此次四国合纵，非靖平君领兵不可。他们一起合起来求寡人，让寡人将你放回去，这次战的主将。”

&esp;&esp;他一手优雅地支着脸，重新瞄向我，角微扬，亲昵地问：“阿珉，寡人是还没留你住够，可似乎有人已着急了。不知你想不想，回军中领兵呢？”

&esp;&esp;我知这是个极其危险的问题，退后两寸，低叩跪：“臣不敢言想或不想。兵者，国之大事也，无论以谁为将，目标都是破合纵退外敌，也只是为此，这与臣想或不想无关。若王上认为臣可堪此大任，臣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敢言求任何封赏回报。”

&esp;&esp;我讲完，又自觉这话难以取信，哪怕的的确确是我的真心话。我便抬起脸，努力将满腔忠心与真诚都汇聚起来，凝向他：“王上，臣所言……字字属实，都是真的。”

&esp;&esp;元无瑾打量了我片刻，悠悠说：“是吗？如若不想，寡人让你留在里，你为什么要携功闯门？”

&esp;&esp;我怔住，顷刻无言可回。

&esp;&esp;他坐向前：“靖平君，难寡人的王令，还比不上你的将令了吗？”

&esp;&esp;果然，要说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