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浴室的声渐歇，的气还未散去，镜上覆着一层雾白，空气里浮动淡淡的香。何娫用浴巾裹起，踩着拖鞋走回卧室。

她站在衣柜前，拉开浅木的柜门。拿取家居服时，馀光不经意扫过屉的一角。

那里静静躺着一条围巾。蓝底，上浅灰与白线织的格纹，英风，男用款式，简约而雅。

其实那天，她不该收梁晅给的这条围巾。

哪怕当收了，事后也必须找个时机还给他。

他们之间，不应有过多的牵扯。她再清楚不过。

可她实在有些捨不得，终究没有那么。只小心地把围巾摺好，收在不起的位置。

她伸手抚上那层布料，指腹过柔的织线。这份让她乍然有些恍惚——他所给予的贴，不掺混慾望，也没附带条件，纯粹而真诚。犹如冬日清晨的一缕煦，照了她晦暗无温的心。

她自知不可对他生其他心思。

可是那一微小的悸动，就像漾起轻波的面，向外开一层一层的涟漪。

第一次遇到他，的确是偶然。

但后一次??则是她有意为之。

她模仿前一回的境，穿得单薄，站在台风，假装随意，其实等待着他的现。

见到他的时候，她刻意收敛神，让脸上没什么表，语气也一如既往地平静。唯有她自己知，那一刻她心得有多快，连声线都隐隐发颤，只能藉由一份淡漠，掩盖所有慌与羞怯。

原来，她连所剩无几的面都不要了，只为换得他几句话，几分鐘的停留。

想到这里，她到一阵羞愧。

她有什么资格去贪图？

像他那样善良、温，又有分寸的人，她光是悄然接近他，或许就是对他的冒犯。

何娫低将家居服换上。

闔上柜门以前，她又看了那条围巾一。

——就留着吧。

作为她唯一，也是仅存的，一念想。

＃

晨间十，岭诚公司行销的第二会议室里，门例会正在召开。

官旂站在会议桌一侧，手里拿着资料报表，声调平稳地向门同仁匯报当週的行销指标与专案度。

其实从早上醒来，她就一直因为贫血而，说话间视线总有些发虚。唸到一半时，她不小心了行，将两组数据顺序读反了。

坐在前端的郭妤恩立刻声指正：「连唸个数字都能行，你是不是本没看过这份资料？还是觉得反正大家都算熟，敷衍了事就好？」

官旂停顿了几秒，没回应她的质问，继续往报告。她今天的确不在状态，只想快些结束负责的分。

好不容易报告完，她坐回了座位。准备收回文件时，她的手肘碰到了外袋，里似乎装了一东西。

她愣了一，不记得自己有往袋中放过什么。

略带疑惑地伸手一摸，她的指尖到一个圆的包装，再摸往旁一摸，又是一颗。

她把两颗小巧的球状拿，发现是巧克力。外包装的锡箔纸银亮，是可可纯度95偏苦的那，偶尔她遇上生理期会买来吃。

不过她已有好一阵没买过了。

她驀地抬，会议已行至一段，一份简报投在了最前方的布幕上。对面站着的是梁晅，他正举着雷笔，条理分明地说明简报容。

即便他的视线聚焦于简报画面，一都没看向她，她仍篤定，巧克力一定是他放的。

也只会是他。

顷刻间，她想起了他昨晚讲过的话——

「假如哪一天，你不想再与我有任何牵扯??只需要把家里的门链扣上，我就会懂了。」

她的鼻尖不由地一阵发涩，眶也了起来。

这些年，她对他始终不带有所谓男女之，却也逐渐放不他、离不开他。

不知从何时起，她习惯了有他相伴的每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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