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梁晅公司的时候，天还未全亮。

踏自己的办公单间后，他脱风衣，搭在座位的椅背上。他刚准备坐，左侧额角却隐隐痛了一，让他倏然站着没动。

垂沉思两秒，他记起昨晚等官旂确实睡，自己又理了几份专案简报，直到接近半夜两，才回床上闔。可躺不到三个小时，他又因作息紊醒来，偏痛也因而不请自来。

他没再多想，走办公室，往茶间去，打算泡杯黑咖啡，缓解这钝痛。

咖啡机运转时发了低鸣，随粉末冲刷而的缓缓滴落，在克杯中匯聚成漆黑的，郁的豆香裹着微苦的气味漫开。

他举杯啜了一小。苦涩渗，再缓至间，确实压住了些许痛。他空着的另一手掏手机，开通讯，传了一则讯息给官旂：〔早上有冷，穿厚一。〕

去视窗时，他的视线落向杯。雾气朦胧间，他想起了刚刚在公寓见到的女——何娫。

她苍白、沉静，瘦弱到觉能被轻易碎。当她说话时，没什么血的会微微张开，语气轻得似要随风消散。光是站在那里，彷彿就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而她上的各痕跡——

不太像跌倒或碰撞所造成的外伤，而是遭受某些暴力后，留了大大小小的伤??

梁晅眉宇锁，不由地往糟糕的方向猜想，指腹有意无意地在杯挲。

他猜她应该是楼里的住，但住哪他不好过问，且从前也不曾遇过她。那样的她，看起来并非会轻易与人寒暄的类型。

他知，自己毫无立场打探她的生活。可不知为何，那些清晰可见的伤痕、她淡漠又孤绝的神，始终在他脑海里浮沉，挥之不去。

他端着咖啡，离开了茶间。经过附近的休息室时，他发现门未关，从隙中透了灯光。

这时间公司除他以外应该没人。他原以为是昨晚有人忘了关灯，顺手推门想去看看，却意外望见睡在沙发上的梁亦逍。

他整个人侧卧着，衬衫领微微敞开，一截清晰的锁骨。他的呼平稳，则有明显影，似是连续熬夜匯集的疲倦。

梁晅走到角落的置柜前，取一条摺叠整齐的浅灰毯。刚要弯为梁亦逍盖上，他却忽地睁。

「原来是小梁啊。」他的嗓音带着刚醒的慵懒，神半开半闔地调笑，「了，想嫁。」

梁晅顿觉无语，但还是帮他拉好毯，淡声回：「别闹了。快睡，梦里啥都有。」

梁亦逍裹毯，翻了个，往沙发里缩了缩，又打了个哈欠，活像隻被打扰了补眠的大猫。

近来公司与几家品牌签季度合作案，设计开发全员都忙得昏天暗地，光是企划对接就已疲于奔命，作为门里的首席视觉设计师，他自然更是重压在肩。

梁晅心了然，想来他大抵又加班到夜，索直接窝在休息室将就一晚。

梁亦逍是他的堂哥，年他四岁，今年二十九。他格随和，初识时让人觉漫不经心，但久了便知他骨里的执拗。一旦开始一件事，总是认真到极致。

临近中午，梁晅办公室的门被轻缓有致地敲了两。

「请。」

他话音一落，秘书夏泱便将门推开，踏步而。

夏泱手中夹着几份文件，语气平缓的几乎没有起伏：「打扰了。这是合作公司的月报，已依照时间顺序标註完毕。」

梁晅接过资料，翻阅时，他的指节顿在了其中一页上。

川晟商贸。

这间公司过去由徐景川主导，专门代理国外的名錶与珠宝，资本盘错节，是徐曏集团贸易系中的重要一环。

如今，随着徐景川病逝，公司仍在运营，但权结构已悄然变更。而后续真正的掌控者，得等週的东会议揭晓。

他目光微沉，想到了那个男人——

徐辰。

徐家三兄弟中，大哥早在徐景川去世前，就已接手大分的资源，是最被看好的继承人。二哥则因多年前与徐景川理念不合，被设局陷一场车祸，虽是捡回一命，但落终的残疾，彻底成为了弃。

而徐辰，为总被外界视作「备胎」的小儿，本次的回归，或将成为这场争夺中的关键变数。

思忖之间，他的手机响了。扫了一，来电显示是几天前见过的那组号码。

梁晅抬手请夏泱先离开。等门重新闔上，他才接起电话。

伴随几不可闻的轻笑，另一传了徐辰的声音：「你猜，我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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