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小镇的灵魂环绕着他们，回应着阿拉的话发呜咽的哭声。梅森的视线从他们上一一过，其无不皆是生前竭尽全力去生活，死后却只能被黑雾所控的普通人。

但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自由活着的人实在太少了。

一阵沉默后，青年摸了摸鼻，扬起声音：“其实这个时候我应该说更帅气的话，比如全都给我了绝对没问题之类的？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我还蛮喜在重要关突然场，在别人赶到的时候酷酷地说一句【你们来得太晚，我已经将所有敌人都解决了】之类的话。总觉得那样非常酷。”

“但你想要的东西，并不是依靠大的力量就能完成的事——阿拉。从你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就要改变人类社会。”

“这不是一条简单的路。想要改变人类社会，就要寻找科技的突破、制度的改良、生产力的跨越，起码需要为普通人找到应对黑雾的方法与稳定的消除污染手段，备解决污染的队伍。很遗憾，我哪个都不擅。”

不知不觉，红发青年四周已经聚满了模糊的人影，他们一言不发，与藤树一样，只是沉默聆听着对方的话。

实际上，大分灵魂都并不太理解对方说的是什么，但每个人都意识到了，前的人真的在非常认真地去思考如何才能抵达那个未来。

在逝者的注视，人类仍在继续说着。他的心微微加速，有一意蔓延。平生第一次觉得他人的视线如此有重量，沉沉压在他的肩，如磐石在而不令人到压抑。

这不是一条轻松的路。

至少梅森不觉得自己能够完成这项伟大的目标，可他知，自己的确掌握着大的力量。

比阿拉更，比沙肯更，甚至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他手握权柄，与世无争。直到此时，梅森才不得不承认：一个人活去的确很容易，让所有人活去却难如登天。

他第一次冒了想要试试看，让更多人一起活去的想法。不是为了完成人设，而是真正发心地倾吐。红发青年直视着那颗动的心脏，就像是看到了阿拉赤/的渴求。他的嘴张合，声音低沉。

“我只是一名剑士，依靠暴力可以杀死怪，却无法维持正义，更无法建立一个稳定的国家。我无法承诺，但我的的确确听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膛中呼之，他真的有能力去回应他们的期待吗？红发青年扪心自问，并无答案。

可人总有一个脑发，不会去瞻前顾后的时候。在缭绕的黑雾中，人类认真地看着那颗心脏，向它伸了右手。暗金的瞳孔熠熠生辉，每句话都掷地有声。

“我听到了你的愿望，听到了这些灵魂的不甘。我不是一个好人，但也不打算当坏人。如果前方没有灯，我愿意为此后的人一盏。”

“我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但我会尽力让它变得好一些。就像你说的那样，阿拉，每个人都有看到星星的权利。如果连仰都不被允许，岂不是太悲哀了吗？”

阿拉没有回答。许久之后，他伸一纤细的藤枝，轻轻搭在青年的掌心里。

梅森用力地握了他的藤，哪怕藤上的黑雾溃散也不曾分开。好似两只握的手，没有温度也在无声传递信任与郑重。

阿拉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场面，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将这个异想天开的愿望告诉其他人，也没想到会得到回应。

希望是幼稚的，希望是天真的，希望是没有价值的。

对于忙于活去的人来说，他们只需要目视前方与脚，从未想过抬看一看远方。

生优雅浪漫的男爵却总觉得，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已是不易，倘若连最后一丝期盼都放弃，未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行尸走，麻木不仁。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的人是无法教会孩笑容的。

即将被黑雾吞噬的血脉者轻轻一推，好似在面投了一颗石，一莫大的推力将人类向后推去。

“那就请这么吧，奥雷乌斯先生。来迎接您的人已经到了，我期待着这份许诺实现的那天。”

“从初见时我就知，您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第一次，您帮助了我的小镇。第二次，您支援了我和小镇，这是第三次，我愿意在您上最后一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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