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国的夜半，天空墨重，好似谁的得化不开的愁绪。

观阁中的观墟塔──唯有观阁大学士才得以获准的观测天象之地。当今国师云寂一袍，几乎委地的乌黑发仅松松地以一木簪挽起，手握一卷典籍，埋首月光的案，就着手边的烛光细细看着。

忽然一阵清脆的「叮──铃──」声响起。那声音虽细，却穿透力极，像是银珠落琉璃杯中那样。那是沧澜中的报时系统，藉由皇中央和汐共鸣的浮鐘连动的机关传上观墟塔。

「酉时叁刻……」云寂低声呢喃，声音在静寂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晰。报时声是从里侧的书房里传来，其实他理当在书房里，只是他觉得今夜满月夜正好，也不想闷在室，才搬了几案和凳来。

他轻叹一声，将书卷搁在桌上，了眉心──这夜半的寧静还真当是不容易。这个天，于沧澜而言实在难熬极了。赤炎无止尽地派遣使节在朝堂上谈判，索要婚约破裂后的赔偿。沧澜朝堂哪个人不是瞅着楚渊的和掂量着自袋里的利益行事呢？即便真想为社稷付的贤臣，又碍于那些盘错节的小人结党营私而难以施展抱负……

思及此，他又叹了气。他知公主会归来，但他并不确知何时能归，甚至……忧心沧澜的国力是否能撑到那时。即便他在幻视中见到了楚澜月的模样，即便他在观星时重复卜算了沧澜的气数……

正当他预备起收拾之时，忽然一阵翅膀扑腾之声划过这沉寂的夜晚。云寂抬，一隻猎隼般大小的银鸟儿在夜空中彷彿不会落的星，在空中盘旋翻飞。

云寂才想为了看清那隻鸟而举烛，牠便飞至月华底。一幽蓝如鳞片般的羽，拖着透明的尾羽。云寂屏息仰望，牠似是察觉视线，扭转过，一双金竖瞳直勾勾地看着他。

「公主……殿……」云寂嘴发颤，双几乎要跪。

──鮫羽灵鸌，传说的灵鸟，云寂仅在典籍中见过，据说伴海洋之主左右，却未曾亲见过。

似是同样不愿扰了这难得的夜，牠只是低鸣一声，便轻巧优雅降落在桌案上、那卷摊开的典籍旁。

牠昂首，一滴银蓝的泪珠从金竖瞳里落，滴在桌案上时，却结成了冰。

云寂颤巍巍地伸手，指尖及那朵冰晶时，一幅景象现在他前。

灰蓝的天，海风肆，楚澜月一素白的衣裳，黑发与衣袂纷飞，如海中珊瑚盛放。她举双手，嘴歙动，似是在说什么。而她后的船队，飘扬的旗帜正是黑底白的鬼面──

不过几秒鐘的时间，云疾却觉得过了几刻鐘。他这难以控制的、对未来的幻视总是突如其来，所见容也说不准是何时，却是第一次被诱发而见着。

「殿……您决意和黑主结盟了么？」他喃喃自语，望着幽荧重新振翅起飞，幽蓝的影渐渐远去，如一星消失在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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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楚澜月和玄鯤从龙首崖来回到海岸边时，上裹着的是玄鯤的兽大氅。

萧翎神一凛，但迅速别过神，让视线落在地上。玄鯤的大掌握着楚澜月的，让她小心翼翼踏上幽影梭，还在她因而踉蹌时亲暱地撑住她，任她靠在自己怀里。

来时的汹涌浪已不復见，似乎这片海也受到她满心的愜足，波涛依旧，但不再是足以排山倒海的势。

总算回到房里，楚澜月白皙脸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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