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陵挑起盒中的银丝带，“可真是用了心的。百年前我朝有个为妻辞官的权相，为向妻表达意，请了天名匠，用雪域所产的天蚕丝和金丝所铸七发带。据说这七发带都失传了，想不到三皇竟能寻到两。”

舒仪到好笑，原来全都当她被三皇的用心打动了，她懒得解释，说：“我倒是听说，那个丞相原本不他的妻，这七条丝带是用来哄她的。”

舒陵笑：“听说三皇容貌俊朗，风采夺人，圣上也赞他君之风，这样说来，他也真算得上是无双的良。”她打量着舒仪的神，见她并不动容，这才缓缓，“他是天女的良，却不是舒家的良。”

舒仪微愕，这才明白舒陵在婉言劝她。

“这是谁的意思，是五的，还是太公的？”

舒陵坐到舒仪的边，地看她的，叹息：“你以为我们都以舒家为重，以你为轻？小七，我告诉你，你虽然跟我不是同胞妹，可你总是我妹妹，我犯不着阻碍妹妹的幸福，三皇要是别的份，就算只是个布衣，我今日就喜喜地祝福你。可他是天家人……他不算计别人，别人也要算计他。我们舒家份特殊，朝里多少双睛盯着，你要真嫁给皇，就是招祸。”

舒仪见她神急切，显然是真的关心自己，心微动，展颜一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皇了。”

舒陵一怔：“你刚才不是……”

舒仪一摆手：“刚才我想起别的事了。”

舒陵这才知自己会错了意表错了，嗔了舒仪一，心里却松了气。

夜后，舒仪借着烛火重新拿那张纸柬，苍劲飘逸的字在火光中朦胧。她凝视良久，纸柬渐渐被地皱褶，她的心也仿佛被住了，有些不过气来。

烛火忽然一晃，一滴烛泪顺着烛落，竟没有凝结，兀自滴落在纸柬上，殷红如血。她心中不忍，想要去拭，迟疑着伸手，终是忍住了。把纸柬放到烛火上，任由火光吞噬，片刻化为灰烬。

那样摇曳不定的烛光，忽明忽暗在她的眸中闪动。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纸灰轻落，惊起她恍然如梦的过去。

她记得那时才十岁，西席先生嫌她愚笨，又忌惮她的份，久而久之，便如同把她忘记了一般，她也浑不在意，上完早课骗过一众丫鬟，独自从梨园小径上后山。

师父总是布衣素服，在遥遥一端对她笑而望。

他目不识，便执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在地上教她写字。

每教完一字，他就柔声问：可会了？

听到这温如雨的声音，她心里突地一，忘记了回答。

他淡然笑，又教着她写上一遍。

枝杆在地上划起痕，撇，捺，横，勾，字随意走，铁画银钩，她从来不知写字也有这么多乐趣，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练习。

等到她十四岁时，早已不需他执手相教。他虽盲，却比明之人更明白，她在地上写字，他都能论好坏来。

那日风一过，千树万树梨盛开，得清寒月辉相映，满院枝撑如伞，仿佛上好白玉，如雪，艳绝寒香。她带着两壶酒，在山上与他对饮。

她平日对他又敬又怕，那夜却借着酒胆说了许多话，不是奇思妙想也好，是胡言语也好，他总是面温，静静地听着。

她想，一定是那日的月太，酒太醉人，她竟折了一树枝，缓缓在树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