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戈扯开酒壶封，将酒壶倾斜，壶中一半的酒倾泻在地上，醇香袭人。

“酒兴大发，可是陪我喝酒的人，已经眠覃乡了。”看着酒渗土中，他轻声叹息。

舒仪缓步来到廊，悠然坐：“侯爷不易多饮，那一壶酒就让给我吧。”

任由她抓走酒壶，尉戈：“这酒只怕你喝不惯。”

举起酒壶就而饮，仿佛火烧似的一团窜，她呛地一时说不话，眉角扬。

“这可不是什么好酒。五文钱，随都可以打一壶，像你这样世家小，喝不惯吧。”尉戈稍带讥诮地说，看向沉默不语的她，月泽光，兜了她一的清辉，他平日见她肤素白，此刻更像是玉，隐隐带有透明光泽，烈酒，脸颊上熏些微红，真如落锦红霞，发随意地束起，此时倒有几调的发丝随风轻抚她边轻漫的笑，仿若淡墨勾勒而，掩不住的清扬洒脱。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她良久，心里无端有些烦躁，忙撇开视线。

看这地上隐现的酒渍，舒仪又抿了一酒，问：“什么故人，能让侯爷亲自祭酒？”

他皱眉，忆起往事，：“如果不是他，我定然死于覃乡外的那场劫杀。”

晚风徐徐，院中枝叶簌簌轻响，如人低语，又如细雨缠绵，夜愈，天幕如墨，越显地一冰月如青碧。

尉戈提起酒壶，猛了一，上了起来，望着院中寂寥，不由想起——曾经和李俊一起把酒言，李俊戏言：你我俩兄弟，有今生没来世，有难，大哥我，有福，你我同享——如今竟然一语成谶。心说不的苦闷，多日来的压抑一泻而，尉戈苦笑：“有今生没来世……你抛兄弟一个人走了，真他妈不讲义气。”

他偏过脸，仰脖又喝一，看着舒仪：“你笑我鲁是不是？呵呵，你们门阀弟，王侯贵胄，贵，自然不懂这些。”

舒仪笑着摇，尉戈却好像没有看见，目光落在远，满面悲：“你今天看到没有，有多少民离失所，无家可回，你本就不知，有的人，可以为了几两银，把自己的亲生儿卖了，可是能怪他们吗？不能，实在是日过不去了……王侯占几成，贫苦百姓占几成？你们穿着绫罗绸缎草荐他人命，凭什么？就凭命好？”

舒仪怔住，看着尉戈大着酒，狂笑如哭。

“大哥常说不甘心，屈居人，苟延残，算什么男儿本，如果能谋得一官半职，使得一方百姓尽得衣饭饱，方才心满意足。可我如今算什么，阎王面前走一遭，竟然连自己都不认识了，这么多……这么多人衣无所依，妻离散，我……我算什么……”

将心中愤懑发一通，尉戈脸苍白，耳却是通红，喃喃：“男儿在世，当争作人杰……。”

当争作人杰！

舒仪将这话在嘴里念了一遍，眉心蹙起。尉戈已是酒酣耳，静坐廊，半垂着，似是忆起了过去，神迷茫空。

“侯爷，”舒仪仍旧小小地品着酒，“争作人杰，对如今的你来说，也并非这么难。”

尉戈一颤：“人杰？我连自己都不认识了，还作什么人杰……”

绽笑容，她一脸从容：“侯爷是杜若晋，未来的昆州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