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大棚，左边的大棚最靠近护城河，时有微风阵阵，此刻坐满了人。舒轩视线扫去，从棚中站起一个人，向着三人的方向走来。来人是个老者，着雪绸袍，意态闲雅，像一个富贵中人。

“三位……是隆州沈阀的公小吗？”那老者缓步走到桌前，笑容满面，不落痕迹地打量了三人，开。

小柯猛地抬，疑惑着正想摇。一旁的舒仪却抢先一步作了反应，她轻轻“咦——”了一声，面上有些惊讶。这个细微的动作当然没有逃过老者的眸，他想当然地把这视承认。

自三人在茶铺现起，他就暗暗猜测他们的份。沈氏是隆州的大姓，列属门阀。论权势，天以舒阀，刘阀为首，若论钱财，便以沈姓为最。世人称之为“隆州虽富，七分沈门”。沈阀中有个公沈璧，弱冠之龄，俊无暇，是以闻名于天的男。适才见舒轩步茶铺，他不由想起这沈璧公，再细看三人衣着，都是上等杭罗，上此时此地，更加确定心中所想。

“听闻沈阀家主与杜王爷颇，王爷薨逝，宁远小侯爷承袭爵位，想三位从隆州方向而来，必然是给小侯爷去贺喜的吧。”他笑纹层层漾开，面相慈善，极易让人产生好。

“请坐，”舒仪伸手了个邀请的姿势，角着轻笑，“先生力真好。”她糊地夸奖了一句，却对份只字不提。

舒轩淡淡看了老者一，微垂，喝着凉茶，听到舒仪的话语，并不惊讶，嘴角微弧，多了些笑意。小柯却在一旁不以为然，撇了撇嘴。

“看三位的神，似乎还不知那件事。”老者压低声音。

瞳亮起，舒仪问：“不知先生指哪件事？”

“就在昆州境，宁远侯在赶往永乐城的途中，被寇劫杀，随行二百余人尽皆丧命……”

小柯正一凉茶呛在中，瞪大双：“寇？昆州有寇？还劫杀了宁远侯？”——他跟随青衣多年，耳濡目染，对天形势有所了解。灏帝在位时，昆州地界产丰富，但人却不多，多有土地荒芜，遂成旷土。后来淮帝继位，令周围诸州的无田可耕的百姓迁昆州，并减免税赋，均租，每岁十分减其三，短短十年，昆州已经成为启陵的富饶之地，后有盗匪没，异姓王杜震镇守昆州，百废俱兴，百姓安乐，多年来一直为南方乐土。如今，怎么会有寇，居然还劫杀了杜老王爷的三，这简直匪夷所思。

老者叹一声：“今年夏以来，昆州连连暴雨，竟有十数日未停，骈江大堤决，酿成患，多有良田被淹，杜老王爷不在了，昆州何人能作主？无路可走，覃乡聚集一群寇。杜老王爷虽好，但是宁远小侯爷的名声可真不怎么样，那群寇自称为民请命，三日前，在昆州边界前去劫杀小侯爷。”

小柯“呀——”地一声低呼，转而去看舒仪、舒轩。

舒轩本是低垂着眉，此刻抬起，面平静，问那老者：“刚才先生说，宁远侯随行两百余人皆丧命，那小侯爷到底是生是死呢？”他语音略过低沉，平淡有礼，却在抬的一瞬，眸底锋芒凸显，扫过老者周，老者不由一颤。

“公真是聪明人，一问就问到上了。说起这件事，还真是奇怪，宁远小侯爷随行之人全都毙命，他却逃过一死，被覃乡县令给救了，虽受了些伤，却无命之虞。”

“哦？”舒仪讶然，“宁远侯真这么好运？”

“呵呵……也许是各人有命吧！”老者回答，他一边低笑着一边仔细观察桌上三人的表，小柯皱着小脸，若有所思的样，舒仪只是略表示了一吃惊，随即又笑盈盈的，舒轩低垂着帘——三人之中，最让老者到不安的就是这个俊秀的少年，他阅人无数，已培养一观人的直觉。而这个少年给他的觉，如同一把放在鞘中的寒剑，不由地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