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就先由你来取牌吧！”

舒老笑答：“正是如此。”

正在他焦虑之时，舒仪却伸了手。

一时间摸不清舒老的主意，舒家无人敢接。青衣最是洒脱，小柯早已准备好的笔墨，他执笔低，将厅中所见之事，所闻之言，如实直书。厅中只闻磨墨之声，轻轻转动，似柔似钢，挠心间。

舒仪起那一刻，对上卢昭的眉，他淡淡地笑着，极近温和，眸中清冷，却好似看她的肺腑一般。她心中一凛，坦然回望，却在对方中看到一片平如镜波，那是修手返璞归真的境界。他如岳镇，那不怒而威的压迫，借由那靠近的一步传递过来，她受此所累，那木盘近在咫尺，却好像有无形的压力，迫使她无法伸手取牌。

众人大为惊奇，最沉稳的舒哲此刻也耐不住，问：“由天定？怎么个由天定？”

舒仪良久未动，旁人只觉得万分奇怪。厅越静，时间就越显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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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老指向木盘，微笑：“你们各取一枚吧。”

“舒家之规，当家之人，必侍帝王。从你们兄弟妹七中挑选一人，实在难以抉择。我苦思几日，不得其法。如今唯有一策，之策。”

这时，一直站在舒老后的玄衣侍卫卢昭慢步上前，他的面貌本就平常不过，立于舒老之后，无人注意。但是两步走至舒老边，形显现于灯光之，却是巍峨如山，面貌苍拙。手中也不知何时托着一个紫檀木盘，四角以团章虎纹镂刻，盘中静躺七枚黑漆木牌。那漆犹是新的，幽得比夜更沉，厅灯火黄成一团，映着那木牌碧幽地透着寒光。

“皇上这几日就要旨改年号为景治。刘家趁机纳了京中中层势力。如果就这样让他们坐大，以后舒家就连立足之地也没了。你们都很聪明，该知舒家的壮大才是你们固的后盾。没有了舒家，你们现在的一切也就没有了……”

舒老面如土，又咳了一阵，续又：“舒家能辅佐皇家三代成为门阀第一，那是因为这里有舒家的规矩……规矩很简单，家主之位，能者居之！你们兄弟妹七人，是各有本事，小七和轩儿稍年幼些，也是聪颖过人，这家主之位，本是想等小七多历练些时日，可惜啊可惜……”

一时间，房间中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到舒仪上。卢昭上前两步，将手中托盘平推至舒仪前。他形，站到右首，倒把光线遮住大半。舒哲等人虽有心，却看不清中形。

舒颖扑哧一声轻笑：“策？太公幼时教导我们，夫以成事，上策，借己之力，中策，借彼之力，策，借天之力。今日太公说的策，难是要让天来决定家主之位吗？”

舒晏眉一挑，刚要开询问，角瞥到舒哲忽尔一脸泰然，自有不动声的沉稳。心一动，也自坐在一旁，静观其变。七人端坐着，虽互有打量，但都沉着气，无人起。

最靠近位置的青衣早已在舒仪起之时放手中墨笔，将厅中况一览无遗。良久无声，终于见舒仪伸手取牌，不由凝神以对。

她如云秀发上仅横着一支珠钗，衬着光，芙蓉玉面。舒颖容极，却又直不男儿，夫家更是将门世家，舒老对她极是喜，此刻被她打断也是不恼。

舒老见状，笑纹渐：“你们几个这般稳得住，倒也没白费了我平时的心血。这牌既是为你们而设，也是为舒家将来而设，其中玄机，你们取了自见分晓。只是这取牌顺序……”他话音一转，看向右排末，舒仪依着椅背，只着笑，漫不经心。

舒仪缓目迎上舒老，那张于紫袍格格不的病容上些微笑意，对她颔首，她回之一笑，站起，宽大的衣袖拂过桌角，绣边正是白丁香，簇簇如云。

坐在舒仪旁的舒轩看得最为清楚。眉峰折起，悬起忧。卢昭是传他武艺的恩师，其武学造诣他最清楚，此刻见舒仪受窘，他竟是不能手，心中也明白，即使手，也未见得能讨得便宜。

他这几声哀叹，自是指朝中形势张，要先把舒家的大势给决定了。这话音里的惋惜，指的却是舒仪的家主之位。厅中之人听到他那两声“可惜”，俱是惊疑不定。对于家主之位，舒家之人无不垂涎，对舒仪的不学无术，家中早有微议，舒老往往一笑置之。如今松，好似一颗石丢平湖，涌起了阵阵波澜，众人由惊转喜，心中已是百转千回，万千念萦回脑海。

二舒颖轻柔地抚着杯沿，笑：“太公要把舒家给我们了？舒家这么大，该怎么分啊？”睛一瞟，直看向左首末席，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