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湖稍小一的小湖，没栽荷，只飘着零星几朵睡莲，也没养鱼，空的一大片。小湖边有个小竹亭，非常适合乘凉，宁准提着茶壶过来，引卢翔坐。

&esp;&esp;卢翔瞧见两箱没拆封的果，好奇：“裴所来过了？”

&esp;&esp;时令的瓜果蔬菜，都是裴慧笙送。

&esp;&esp;“是周师，”宁准倒了杯茶，递给卢翔，“老师最近不好，腰疼得路都走不了多少，要来，我没让。我这里又没什么事，总过来什么，车一开就是两三个小时，太远。”

&esp;&esp;“一日为师，终为父，”卢翔笑，“裴所是放心不你。”

&esp;&esp;说着，卢翔又：“周副所过来看了你最近的检查报告吗？没什么问题吧？”

&esp;&esp;“老样。”宁准。

&esp;&esp;他倒了三杯茶，递给卢翔一杯，他自己也捧了一杯，慢慢啜着，另外一杯则放在桌的另一边，像是为这里并不存在的第三个人准备的，卢翔也默契地没有去碰，只是一瞥到，仍是难免心一沉。

&esp;&esp;还真是老样。

&esp;&esp;看似早就接受了人与朋友的离世，可半年过去，三餐依然要两份，茶依然要摆两杯。

&esp;&esp;检查报告上的数值平稳，但实际一切当真平稳吗？

&esp;&esp;卢翔不这么觉得。

&esp;&esp;他慢吞吞饮了杯茶，又琢磨了一阵，才开：“仔细算算，老黎父母的忌日也快要到了，往年他没空的时候，都是我们谁代他去，今年你要去吗，宁博士？”

&esp;&esp;话语，卢翔隔着沁凉的微风，小心地观察着宁准的神。

&esp;&esp;他们从不避讳在宁准面前提起黎渐川，但除去最终之战刚结束的那段日，他们再没有把黎渐川这个名字和死亡之类的字摆放在同一句话里过，即使那并非是在讲黎渐川的死亡。

&esp;&esp;意外，而又不意外地，宁准并没有对这句话产生什么明显的反应，他似乎只把这当成了一个平常的询问，于是便以平常的神，非常平常地回答了：“去，当然去。”

&esp;&esp;“他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你不提，我也是打算去的。还有我的忌日，隔得不远，也得去。”

&esp;&esp;他说着，弯起角：“说起来，我们在那场最终之战前还给彼此留过遗言，想着总有一个能活着去，继承一对父母和一个。当然，都能活着的话是最好，要是都死了，也没关系，反正死都死了，地作伴了，也不讲究那些了。”

&esp;&esp;“我们预测的就是，活一个的概率最大，活两个三个的概率最小，全军覆没占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