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左习俗，战死者不祖坟，只因战死的人躯残缺不全，不忍让先亲目睹。”

&esp;&esp;“可又有多少疆场枯骨，能返故乡？”

&esp;&esp;静夜关山如墨，胤奚手举火把站在营外辟的篝架前，鸾君刀竖立在脚边。

&esp;&esp;他望着甲袍堆叠的冰冷亡躯，目光漆，语声如诉：“山路远，我送诸壮士回家。愿来生皆为盛世人。”

&esp;&esp;鸟无声兮山寂寂，夜正兮风淅淅。

&esp;&esp;魂魄结兮天沉没，鬼神聚兮云幂幂。

&esp;&esp;他歌唱挽词的声音不同于发令时的沉促低冷，曼丽轻柔，宛若一只温的手可以抚人心至。

&esp;&esp;胤奚后，一排排甲兵沉默而肃穆地静立着。

&esp;&esp;征在外的人，革裹尸黄沙埋骨都是常事，他们习惯了接受自己死后被敌军筑起京观，却很少见谁会如此多此一举地给兵士送葬。

&esp;&esp;亲见到了，不觉得萧瑟，反而因自己将来也有这份归宿，心里生一力气，忽就不觉得前路有多可怕了。

&esp;&esp;一向与汉家军泾渭分明的六镇兵，听着那不属于自己家乡却分外宁静幽渺的曲调，在火光里想起乌拉特草场温柔的月光，还有飘扬在草原上空沙沙作响的鹿旗。

&esp;&esp;来自金陵的凤翚营兵闭目遥想，江南此时，陌上桃该是尽开了吧。

&esp;&esp;世军仰喝了烈酒。

&esp;&esp;南人南望，北人北望。

&esp;&esp;无人不思故乡。

&esp;&esp;半明月从薄纱般的云雾探皎光，寒净冰清，胤奚抬。

&esp;&esp;“阿，唱首歌给我听啊。”

&esp;&esp;……

&esp;&esp;“我就听你唱挽，这么的词，怎会晦气？”

&esp;&esp;……

&esp;&esp;明月犹似故人。

&esp;&esp;明月尤思故人。

&esp;&esp;·

&esp;&esp;日千里，金乌耀晖。北固山上，绿如茵的草木焕发着盎然生机。

&esp;&esp;罩宽袖袍裾的女站在凉亭里，风也不敢拂她眉心艳丽凌人的凤钿，习习轻柔地过芙蓉秀面，绕鬓打转。

&esp;&esp;谢澜安以扇遮额，远眺北面。卸了兵刃的褚盘从旁作陪。

&esp;&esp;二人后，五千禁军列成方阵，军容整肃。贺宝姿扶刀领队，警醒地戒备着周遭的风草动。

&esp;&esp;上巳节后，领竞陵军的谢丰年与从信赶来合兵的唐袖石，合力夺了汉与武阶。四月，梁州尽在掌握。

&esp;&esp;几日前，一步打通的陇右上一骑飞驰，谢澜安终于收到了胤奚的第一封家书。

&esp;&esp;应也不是第一封了，因胤奚在每封寄的信上编了号，谢澜安收到手的这封是第三封，前的料是路上波折，没能送到金陵。

&esp;&esp;她手里这把竹质却打磨圆的折扇，便是随书信一同传回的。

&esp;&esp;信上禀明，他们已顺利到达吐谷浑，与韩火寓与禁军会合。胤奚示印信，与吐谷浑礼节使接洽，接收酪菽粟，及青骢五百匹。

&esp;&esp;“君与西域使原商定以五成关税，换千匹。然吐人狡黠，以八百病充数，奚自专，索要五百良驹。

&esp;&esp;“臣领五百骑破万卒，非大捷不足以报君不弃之心。

&esp;&esp;“河西沃野千里，民疾苦不聊生。奚每见此，辄忆昔时北胡割我朝半，今立军状，必亦割它半还以颜！稍女君雄心伟志之万一。”

&esp;&esp;说完了正事，文铁骨铮铮的笔调油然一转。

&esp;&esp;“女郎好睡否？梦中可有狐郎解闷？阿夜梦神女，巫山云台，醒后衾冷，寸心灼然。

&esp;&esp;“百战未疲，惟不能已已。愿言则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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