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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最先开的，仍是楚青霭。

&esp;&esp;“暮公……”谭安望向他，犹如望向救命的稻草，绝望又希冀，“你一向聪慧，请你告诉我，我的，我的勇敢，我的决绝，到底是因为我自己的心，还是因为那早就写好的命帛……？”

&esp;&esp;谭安涣散的目光聚焦了一些。

&esp;&esp;这样一个痛彻心扉的问题, 暮云闲本无从回答，也完全不忍心回答。

&esp;&esp;“谭安……”孟青音许是想要安他的，可自这无归城, 自从得知她的一生居然早被那样一条薄如蝉翼的帛书决定，她自己又何尝不绝望彷徨？又何谈再去安别人？

&esp;&esp;“好了”, 楚青霭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只要自己知自己的本心，这就够了，又为何要刨问底，去追问更层次的原因？难没有那命帛，你的所有行为便都能凭自己掌控吗？父母之命、师徒之恩、知己之谊、夫妻之，一切的一切，不也都是他人给你的经历？不要困守执念，自寻烦恼。”

&esp;&esp;第86章

&esp;&esp;“是……”谭安咬了咬，态度难得，不甘，“暮公，自始至终，谭某所求不过是默然陪伴。却不料，纵是计划得再好，却不抵造化人，居然那般匆忙地便丢了命。”

&esp;&esp;谭安看着他，目光一片死寂。

&esp;&esp;楚青霭继续, “换个角度想，既然凡人一生都不知命帛存在, 直至生命尽，方才于忘川河畔看到它, 那其实，至少对你自己来说，它便与一本记录你生平传记的书卷没有任何区别。”

&esp;&esp;暮云闲无言以对，最终，也只能无奈，“可若你不选的话，青音这一番，就白忙了……”

&esp;&esp;谭安惨笑，“再换一条，又有何区别？”

&esp;&esp;楚青霭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 无论你此前经历的那些事件是命运早就定好的，还是随机无序发生的, 只要你为心中所赴死的瞬间是遵从本心的, 那对彼时的你来说, 就是你自己的选择。”

&esp;&esp;“……是”，谭安终于抬，底虽还有未消的红血丝，面上却已恢复了一贯的面，谦谦有礼，“暮公，那便劳烦为我再换一条……命帛吧。”

&esp;&esp;几人各怀心事，相顾无言，久久沉默。

&esp;&esp;“这条命，若是为救自己的心上人，丢了也便丢了，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别无遗憾，可直至来了无归，我才得知，那不过是早就写好的命数，我自以为伟大的选择，其实不过是个牵线的傀儡，照着早就写好的话本去演罢了！这样的命运，我……我不要！”

&esp;&esp;谭安闭上睛，两行清泪留，轻声，“暮公，你说，我到底是因自己的和自己的选择而死，还是着早就安排好的路，不得不死？”

&esp;&esp;暮云闲动了动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转移话题，“那……给你换一条？”

&esp;&esp;暮云闲意外，“谭兄，你未选取命帛吗？”

&esp;&esp;“谭安”，楚青霭摇，“我知你无法轻易释怀，可……太过纠结这个问题的话，反倒会让人迷失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