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善牵挂着几时上岸，好早见到老爷太太和好，和睦。

&esp;&esp;家禾见她把心思全安在这闲事上，揶揄：“先照看好自个吧。”

&esp;&esp;“有你在呀，我不心。”

&esp;&esp;这几日非但没人来责问，就连五老爷撞见也没话说。

&esp;&esp;这条船上还有别的婢女婆，青杏和她们住一块。仆从的伙，由船家预备，众人分一大锅。他看不上那样的饭菜，从第二日起，叮嘱她们多一些，给几位主爷送完，锅里剩的留给他们几个吃，理直气壮：伺候主要，赶不上吃大锅饭。

&esp;&esp;不沾荤腥，但不能光吃萝卜白菜，上船前，从家里带足了料。草八珍就带了三四箱，顿顿有，再怎么俭省，也不能吃不上饭。

&esp;&esp;俭省是场面上的话，他悄悄地告诉她：他帮老爷跟赵家的生意搭上线，赚了不少。老爷原本清，觉得这是占了好友的便宜，不乐意分钱，回来看过账目，为了填亏空买回祖业，才肯动用。

&esp;&esp;船上活少，清闲，吃得好睡得好，心里安好，七八天就看得到起来了。她睡床板，他躺凳，说是要练功。屋小，两样离得近，他有时回来得早，两人还能说会话。他将当年在廖家的见识教给她，以免她了国公府两一抹黑，茫然失措。

&esp;&esp;船前一晚，她终于问了：“你要在这家待一辈吗？”

&esp;&esp;他和她不同，他的一辈就这样了：在家时不记事，记忆从被卖这里起，惶恐不安。而后是学着伺候人，踏实认命。再是学好学，图谋将来。他有他的志向，自认天分和勤奋都能胜过那些公哥。可这个世，王侯将相，先看，光凭野心和能力可不成什么，再努力挣扎，也只能是心比天，命比纸薄。

&esp;&esp;他必须依附这些贵人才能往上攀，但这不是她想听的话。

&esp;&esp;他没回答，垂眸沉默一会，才扭看她，反问：“你知外边的人想要吃饱穿有多难吗？就说说黄肚里吧，既能靠山，也能靠，离城不远，贩卖山货产便利，比上虽有不足，比绰绰有余，可那龙卫桥和崦嵫庙，破败了几十年都修不起。你家经一小事，就到了卖……这地步。你命不算差，到了这里，还算好过。那些生得整齐标致的孩，不论男女，都往那三滥的地方去了……呵，返乡能什么？一辈窝窝，连累儿女也吃尽苦，我可不想过那样的日。”

&esp;&esp;她也答不上，抠着手说：“可是婢也有不好，碰上不好的主，生死全被人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