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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舅舅实话说，十七岁之前，无甚抱负，学的是圣贤书，练的是打骑。你外公是大学士，翰林院之首，他给我安排的前途，就是朝继承他衣钵。后来朝廷没了，来琴港生意，不也是盐铁官营？这样等到中年，封妻荫，一生无忧，好像就这样看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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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荆榕说：“舅舅去京赴任之前，我不敢说，因为我想的事，或许会断绝家中百年基业。但我看舅舅赴京之后，既不敛财，也无党派，形容消瘦，这才敢跟您说。”

&esp;&esp;他大笑三声，忽而拍案叫绝：“家中幸得此！好！好！”

&esp;&esp;柏岚又给他倒了一杯酒，以打量的视线在他上转了几圈。

&esp;&esp;荆榕说：“若是您让我接手，我一不容易，若是让我守业，恐怕我守不住。”

&esp;&esp;“怎么说？我看这半年来，以你的手笔，整个琴岛的实业不都在你掌控之吗？”

&esp;&esp;荆榕聆听着他的话，酒杯空了，又给柏岚倒酒。

&esp;&esp;柏岚先是一愣，随后笑了一，又笑了一。

&esp;&esp;“总统府中，多是尸位素餐之人，想要实事，难上加难……”柏岚轻轻叹息一声。

竟然还没有拿定主意。

&esp;&esp;“我是想一番事业，但这谈何容易。”柏岚叹息，“我不年轻了，不会期望京中是个给我大展拳脚的地方，却也不是想看这个时候，官员还在汲汲营营，尸位素餐。”

&esp;&esp;柏岚警醒：“怎么？”

&esp;&esp;“你的心思与我相同，好。”柏岚一气了面前的酒，“我们的家族，不是躲在荫封之才壮大的，我们是累世的功业，为家为国扛起来的。家中年轻小辈，无人敢扛鼎，我们便去！”

&esp;&esp;荆榕没有提卫衣雪的名字，只模糊着说：“认识了一些新朋友。这些事还不着急，走一步看一步，只是先跟您透个底，以免以后，我和舅舅不在一条上，生波折。”

&esp;&esp;荆榕说：“舅舅，先别太快松气。”

&esp;&esp;“看来看去，我姨父他们认为，是要换个更英明的君主；而我认为不然，东国太大，人太多，各地风各异，别人的路，我们未必走得成，可我们的路在哪儿？却也没人说得清。”

&esp;&esp;柏岚说：“你以前从未跟我说这样的话，为何这次说了？”

&esp;&esp;“如果您当真看得起这些荣华富贵，留在琴岛一世贵胄，有何不可？”荆榕用词谦卑，声音却淡而笃定，“若我荆家，柏家，无一有血之人，您与李姨又为何对我如此纵容？”

&esp;&esp;荆榕说：“一家之财力力，放一国，也就是杯车薪。我想保琴岛的实业，来日有机会，家中的款项捐去更有用的地方。”

&esp;&esp;世间诸事，环环相扣，从前有很多事藏在，只等合适的时候，真相才会大白。

&esp;&esp;“后来就是我二十岁，洋人了国门，我第一次国，是跟着我的姨父，你也要唤一声爷爷的。我随他去欧洲考察，看他们那边的制度，看他们怎么收税，怎么教育女，最重要的，怎么治国，怎么大。”

&esp;&esp;他是外议，最重的担都在他上，说完这句话后，他喝了一酒，忽而又松了一气，“好在家中实业，有你持，我也可放手去了。”

&esp;&esp;柏岚听完，一时间没说话，忖度片刻后才起来：“好，你肯这样想……很好。已经找到去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