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三十多岁的年纪，脸惨白，裹着厚厚的棉袄，背篓里装满了书。

宝珠夫人对先生十分尊敬，从家中的旧木箱中拿了几锭银，说：“只需教导他能懂些大理就好了，劳烦先生了。”

北垣苦寒，那先生看着银珠都掉来了，全然没有一丝读书人的傲气，连声答应，看向一旁的黎昭，昧着良心夸赞：“少主一看就是读书的好苗。”

那时的黎昭一副混世王的样，彼时上还着一只角。

他在木桌上托着腮看着这位此生见过的第二个凡人，金瞳眯起，像是在看一碟味的心。

一连几天，先生都在教导解字，黎昭确实聪慧，一就通。

先生抚摸着胡须，真心实意赞叹：“可惜了一个状元之才啊！”

黎昭好奇：“状元是什么，能吃吗？”

先生胡须都要起，大声喝：“状元可是文曲星凡，来人间历劫的！怎么能吃呢！莫要胡言！”

黎昭早就被娘亲教导过，需要对待娘亲那般对待先生，他缩了缩脖，心中默念，文曲星凡，那吃了可就不用读书了。

连续教了半年后，黎昭发现先生最近这段时日有心不在焉，时常发呆。

黎昭看先生的不专心，他也跟着不专心读书，说：“先生，今天我不想读书。”

相了半年，黎昭同她人类的母亲极为相似，对待他又礼遇有加，先生倒是不怕这位混血的魇，

他嘴角笑，看着黎昭，见他年纪同自己的孩儿有些相仿，忍不住伸摸了摸他的发。

糙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黎昭的角，属于魇的本能反应爆发，黎昭的瞳仁迅速收缩犹如野兽的双眸，他猛然站起，浑上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手一伸，差要去掐先生的脖。

先生这时才意识到对面是一只闻风丧胆的魇，他吓得脸惨白，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少主，我不是故意分神的，我实在，实在想念家中的妻儿。”

说起家人，先生里泛起了泪光，他用衣袖拭着泪。

对于凡人的家，黎昭升起了莫大的兴趣，魇本相逐步收拢，又回到了乖巧懂事的学生。

他问：“你有几个孩，都几岁了？”

先生闻言，面绷，不忘保持着警惕，糊：“都是调捣的年纪，没有少主这般乖巧。”

黎昭暗暗垂帘，这几天他可不乖巧，就在昨天他刚刚哥哥们互殴了。

他没跟先生说此事，因为这几天先生正好在教他，“首孝悌，次谨信”，那也不怪黎昭，谁让哥哥们从小就折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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