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她也总是被护在怀中，那并不是幼时的事，她的记忆还极其刻。甚至直到接受骨髓移植之前，她都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女孩。这些日里，沈竞扬温柔的话语时常在耳边回响，可那些被至亲背叛的痛楚，那些必须用恨意来填补的空缺……怎么可能轻易放？

这场案，终于要迎来结局。

僵住了，就是那一瞬间的迟疑，警员夺走她手中的凶。

邝小燕一脚踩在她带伤的脚踝上，左右转动，碾碎她本来就伤痕累累的脚踝。

“指甲油泼在了她新买的裙上。”林汀的叙述突然变得断断续续，右手不自觉抚上右脚踝，“她就这样，用跟鞋跟……”

此时回想，林汀仍会颤栗。

林汀说起那三年时光。

超市逐渐回忆平静，三三两两的顾客躲在货架后窃窃私语，探究的目光不断在林维宗夫妇上扫视。

林汀还记得，当时地室闷的空气里，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着霉味。

林汀就是趁邝小燕低专注时，用尽全力气撞开了她。

直到一个午后，邝小燕翘着脚在地室涂指甲油。她说，这些年模仿林汀的一举一动，连最细微的喜好都要完全复制。就连指甲油，她都不敢涂，因为真正的林汀不喜这些夸张的颜……现在借着在家“养病”的由，总算能随心所。

她赤脚踩过地室狭窄老旧的台阶，终于呼到新鲜空气时，光刺得她泪满面——然后，她被父亲拖了回去。

那是钻心刺骨的疼。

是林维宗，亲手将她抓回地室。

确认孩没事后，老人舒一气，连刚抢到的都不要了，攥着孙女的小手就往超市外走。

林汀安静地。

她的脸上缠着白纱布，说这样的话，太诡异了。林汀无比惊恐，她甚至还哭喊着求吴妈救救自己，可谁知，就连从小看着自己大的吴妈都回乡。原来，这是一场心积虑的预谋。

林汀的右脚缺了一脚趾，照时间推算，伤势恐怕还没有完全愈合，走路时显然行动不便。还是直到在审讯室坐，她因隐忍疼痛而变化的神才有了缓解，她用手轻轻地去额间冷汗，没有声。

警员们换着神。

和警方推测完全一致，林汀不愿主动报警。即便林家找替整容、替代、期囚禁……这一切听来都如此荒谬，可她始终固执地相信，警方能查明真相。

而接来的审讯工作，绝对会是个大工程。

林汀抬起，惨白灯光落在她的脸上。

没有真正夺走她命的“谋杀”，难就不是谋杀吗？那封匿名信，全程由她述，她原本想以观察者的份向警方施压，却没想到警方的侦查能力远超过她的预期。

一开始是地室，她经常挨打，刚接受完骨髓移植，还没有全然恢复，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呼救。邝小燕说，不必呼救，林维宗和麦淑娴不会来的，因为他们已经默认，从此，邝小燕才是林家真正的女儿，他们怎么会为一个“外人”而与女儿伤了和气？

那是达半年的折磨，从一开始的求救，到慢慢希望破灭……

这对中年夫妻的脸是惨白的，他们呆立在原地，与林汀沉默地对视着，直到被警方带走。

林汀怔怔地望着这一幕。

老人糙的手掌慌地抚过孙女的脸颊：“吓到没有？”

小女孩懵懂地眨着睛，直到被抢购特价的一把拽怀里。

这才是警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林汀。

沈竞扬说，这是一个善良脆弱的女孩，习惯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受了这么多伤害，她的眸中已经无光，神却仍旧清澈，就像邝小燕在审讯中提过的，林汀的神，是整场谋中最难复制的分。

厨刀落地的清脆声响中，林汀仍旧恍惚，没有意识到这一念之差，她救了自己。

正如沈竞扬说的那样，这些年林汀经历了太多苦难，早已经学会沉默地承受一切。

“生前切割的组织会呈现收缩反应。”祝晴将法医报告轻轻推过桌面，“这是无法伪造的铁证。”

莫振转动着手中的笔，声音不自觉放轻：“说说那三年吧。”

在这起案件中，她本是彻彻底底的受害者，如今却要从那断趾说起，将自己心设计的复仇计划和盘托。

让人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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