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窈此时却顾不得许多。起伏的心绪令她几乎难以自持，唯有喝

些酒，才能勉定心神。

“公主，”青禾上前，小心翼翼接过她手中的釉盏，“可是有何不适？”

“我要见翠微。”萧窈面上不曾失态，可开时，声音微微颤抖。

青禾吃了一惊，迟疑：“翠微在家中……”

这是老夫人的寿宴，陆氏仍在陪母亲说话，崔循也在前宴厅，于于理都没有她先独自回去的理。

萧窈倚着青禾，闭了闭：“是了。”

许多年前的旧事，哪里还差这半日？便是晚间回去再问翠微也是一样的。她这样劝说着自己，重新坐回位置上，心思却早不在此。

王旖怎么会与扯上关系呢？

萧窈虽年少，又病得浑浑噩噩，许多事记得不大真切。但她知晓的，温柔细致、妥帖周全，这些年就没同谁红过脸。

哪怕真受了委屈，也不会如她那般掀桌泼酒，只会笑忍让。

又岂会同王氏的大娘有何龃龉？

不应当。

萧窈意识又想饮酒，指尖及冰凉的瓷盏时，忽而一顿。

她想起了桓维。

想起许久前她与王旖对峙那日，桓维在众目睽睽之的让步；也想起了年前在学，细雪红梅中，桓维望向她时那莫名怅然的目光。

前者，萧窈一度以为是他为人周正持重，又看在崔循的份上，故而“帮理不帮亲”；而后者，萧窈未曾找到合适的缘由，但那不过是短暂的曲，也没放在心上。

而今，电光石火间，她仿佛及了真正的缘由。

桓维仍在建邺。

依着原本的打算, 过了年节，便要携家带回荆州去的。开后天气和，行李都收拾妥当, 却被桓翁给拦了来。

桓翁自言命不久矣, 知桓大将军不便回京, 便叫桓维这个孙留代为送终，也免得去而复返来回折腾。

上了年纪的人言谈多有避讳, 桓翁任诞惯了, 非但不忌惮生死之说, 反着儿孙们帮他置办合乎心意的棺材。

此事乍传时, 众人大都是一笑置之, 萧窈还曾听公主讲了些桓翁昔年趣事。谁也不曾想到, 没多久, 他老人家竟真一病不起。

虽请医用药, 依旧每况愈。

到如今当真是“命不久矣”。

因桓、陆两姓素有，今日老夫人寿辰, 桓维亲至祝贺，但却并不曾留与人取乐。宴罢，便要离开。

迎面遇着萧窈时，他不由得一愣，旋即颔首问候。

萧窈原是来找崔循的, 也不曾料到半路遇上离席的桓维, 停住脚步，默不作声打量着他。

桓维在士族儿郎之中也算众, 形矫健, 剑眉星目，是个俊朗的青年。萧窈原本对他的印象很好, 此时动了动，却愣是没说一句话客话。

桓维觉她的不对劲，面疑惑。

萧窈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扯了扯角：“公这是要回去？”

“正是。”桓维觑着她的面，“公主可是有事？”

萧窈摇：“没什么要的……代我问候尊夫人一句吧。”

桓维意识皱了皱眉。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崔循的现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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