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便想着，先叫她离开此，慢慢解了心结，以免抑郁成疾。

萧窈为此痛快过，但时过境迁，对王滢便只余漠然，听过也就罢了。

酒气熏人，困意上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班漪说话，都要渐渐合上了。班漪笑看着，放轻声音，由她倚在榻上睡去，令婢女盖了绒毯。

及至正厅事罢，重光帝起驾回，萧窈听着动静方才转醒。

此时宾客也已经陆续散去。萧窈先向班漪了不是，又令人传了六安过来，问他：“此番考教夺魁的可是越溪？”

六安低声：“是顾氏郎君。”

他知晓这结果并非公主所愿，声音不自觉放轻许多，混在风声中，几乎听不真切。

但萧窈还是立时清醒过来。

萧窈明白，世上并无万无一失之事。兴许越溪太过张，又或是不适，因而发挥失常，也是理之中。

“此事无需急在一时，”班漪宽她，“越溪既有真才实学，再过一年半载，又有何妨？”

萧窈怔了片刻，叹：“也是。”

只是在亲自送走班漪后，她想了又想，吩咐六安：“去东厅问季棠，叫他将今日诸学所答试卷送来。”

季棠是中侍，萧窈问重光帝要了他与其他通文墨的侍来，吩咐他们最为规整的字迹抄录答卷，以免阅卷之人能够通过字迹辨认来。

不多时，六安去而复返，回：“崔少卿先一步要走了那些答卷。”

尧庄担任祭酒, 名义上全权掌学事宜。

但他老人家主的还是教学，诸多庶务，大都由属官们商议、拟定, 最终报到崔循那里。

崔循真正意义上掌着学, 于于理, 要走这些答卷并没什么问题。

正犹豫间，倒是越溪先来求见。

萧窈猜到他为何而来, 叹了气, 吩咐：“请他来。”

越溪着半新不旧的青衣, 形瘦削, 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兴许是一路过来未曾打伞的缘故, 肩上已被洇, 苍白的脸颊被风红, 形容很是狼狈。

待他屋, 青禾连忙关了门，将寒风遮挡在外。

越溪俯揖, 低声：“小人无能，辜负了公主的信赖。”

他并非学记名学，却能破例参与这场考教，自然明白萧窈的用意。原也想着必要夺魁，才能回报这份恩德。

可偏偏事与愿违。

萧窈拥着和的手炉, 吩咐青禾斟茶给他, 这才：“此事于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算不得什么。你亦不必因此沮丧自责, 有真才实学在，总有崭角的一日。”

萧窈对此结果多少是有些失落, 但并不会为此迁怒越溪。

毕竟错过这样好的机会，他心中必然十分煎熬，她那不疼不的绪又算得了什么呢？

越溪却并未因她的态度如释重负，反而愈发恭谨：“小人必当勉励。”

他已然是勤勉至极的人，萧窈每每去藏书楼，从未见他有过半分懈怠。闻言不由唏嘘，心叹了气，又笑：“我信你。只是也应保重才是。”

越溪并没落座饮茶，了声“叨扰”，便退了。

萧窈起，看他清瘦的影逐渐远去，心中愈发不是滋味。觑着渐渐暗的天，吩咐：“备车，明日我要去见崔循。”

她想看看那些试卷，也想问问，彼时席上究竟如何论断，是否有何不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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