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翁瞪了他一，须微颤：“你到如今这等年纪，反倒愈发不知轻重。我令你回来，是为了劝醒琢玉，不是叫你由着他胡闹的。”

毕竟崔循是族中最为优秀的儿郎，自小到大无一不好，人人称赞、艳羡。为辈，自然是希望他能尽善尽，不半分差错。

崔栾打量着崔翁的反应。见他眉虽皱起，但却并未然动怒，就知自家父亲怕是早就想明白这，只是不愿接受，犹自挣扎罢了。

若真娶萧窈，纵然不论能否为崔氏带来助力，却难免会带累崔循被人非议，白璧微瑕。

若萧窈并非公主，哪怕只是末士族的女郎，崔翁兴许都不会如此犹豫。可她偏偏姓萧！

崔栾先前答应崔循要为其说服崔翁，并非虚言，变着样将能想到的说辞悉数讲了，到最后只觉燥，又端了茶盏。

这话说来，崔栾的来意已是昭然若揭。

崔栾咳了声，索开门见山：“琢玉自小跟在您边，是您亲自看着大的，又岂会不清楚他如何？当初他跪在您面前，却依旧不肯改，执意要娶公主时，就注定无论如何都不会变了。”

崔翁这才缓缓：“你就当真能断定，琢玉今后不会愈发格？”

又或者，她如大多女郎那般安分守己、三从四德，倒也罢了。

“崔氏东山再起，琢玉居功甚伟。他无需倚仗联姻便能到这般地步，纵公主虽非世家大族，只要他心甘愿，又有多大系？何况有时血脉都算不得什么，联姻也不见得就当真能同同退……”

崔栾一哂：“儿倒以为婚姻大事不急在一时, 宁可多等些年岁，也要寻个自己心仪的女郎才是。”

自有仆役上前，将鱼取，置于鱼篓之中。

“您今年不是想要重孙？三媒六礼便要耗上不少时日，怀胎还得十月，若是再不尽快定琢玉的亲事，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抱上重孙，岂不可惜！”

“琢玉这些年为族中了多少，何等不易，您亦看在中。”崔栾并不曾将“声誉”看得如何重要，“他从来是个极为懂事的孩，只求过这么一桩，生死之外，又有什么不能应他？”

“儿早已写信劝过，还专程问过夫人的意思，说和琢玉与顾娘。”崔栾倍无奈，叹，“实是他如磐石，一旦认准的事，旁人便是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啊。”

“是。”崔栾叹了气，怅然，“琢玉这些年着实不易，朝中、族中这么些事务压在肩上，难为他了。”

直到浮漂上微动才终于有了动作，不疾不徐收杆，钓上来一尾颇有分量的鱼。

若由她嫁崔氏，是无法指望能改变她多少的，只怕崔循反倒会继续对她无底线迁就。

但冷旁观她到建邺后，尤其是崔循的转变，崔翁轻而易举就能辨别来，萧窈与这几个字半都不沾边。

崔栾一愣。

“正因此, 才该叫他尽快娶个名门的世家闺秀, 能帮着分担几分，不至于这般劳。”崔翁三言两句将话扯到此事上, 隐隐懊悔, “若早知如此，当年不该由他随意推了与桓氏的亲事。”

“咱们这位圣上并非面上看起来那般平庸无能，而公主，就更不是省油的灯。”崔翁一寸寸抚过蒲团，声音愈沉，“是你小觑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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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空位, 自顾自地落钩。

崔栾也没急着开, 落座后端着盏茶悠闲品着, 目光落在湖面的浮漂上, 仿佛当真是来看自家父亲钓鱼的。

叫来问话, 见此, 指了指一

父俩相对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崔翁淡淡瞥了他一, 先开：“你这些时日想必已经与琢玉聊过了。”

他虽说得言辞恳切，崔翁却并没那么好糊，一针见血：“你倒是来我这当说客了！”

崔翁并未看他，目光望向湖面，一动不动，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