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那里，仿佛总有许多“不宜”的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崔循：“公主去或不去，章程不同，自该尽早定。”

萧窈就知他会如此回答，并没多少意外，也没多费，施施然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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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循碾过指尖，看着她鲜艳如火的影远去，在疏影横斜的梅林中消失不见，这才终于收回视线。

崔循错开视线，微微颔首：“有。”

崔循像是看她的心思，一板一：“此酒烈，不宜多饮。”

他自少时起，秉持的便是“三思而后行”，少有这行动比脑快的举动。在意识到了什么后，一时也分辨不心中究竟是惊讶多些，还是懊恼更多些。

萧窈看向他手边的牒牍，想起一事：“听父皇说，太常寺知我是否参与元日祭礼？”

萧窈能清楚看他的诧异，就如牢不可破的冰上浮现裂痕，清晰可见，无遁形。

谢氏的赏梅宴遍邀建邺士族，班漪会在其中，是理所当然的事。

石桌上，他斟的那盏酒原封不动地留在那里，萧窈并没沾，也没带走。

她在梅林中转了许久，衣襟上仿佛沾了梅的幽香，又不尽相同。

不多，只小半盏。

在反应过来之前，崔循已经抬手，接住了那簇梅。

崔循另取了只新的杯，修的手提起莲注碗中温着的注壶，略略倾斜，金黄澄澈又依稀透着些青碧的酒缓缓淌。

像是一阵恼人的风，来的猝不及防，去得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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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循的手生得极好，皙白修，骨匀停，如玉雕细琢而成。

萧窈意外于崔循会多此一举，就连崔循自己，其实也没料到。

鬓发上那枝被公主随手簪上的细小红梅并不牢固，本就摇摇坠，她一低，竟从鬓边跌落。

在不远有谢氏的仆役，无所事事地守着煮酒的小炉，可她并没去。

亭中空落落的，寂静无声。

朔风拂过，落他掌心那簇梅，也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静默。

但这失态转瞬即逝。

萧窈的态度实在反常，崔循不明白她这转变由何而来，依旧垂了睫，缓缓：“临近年节，臣事务繁忙，怕是未必得空。”

酒吗？”

“这样……”萧窈托着腮，看着崔循那形容好，却永远好似覆了霜雪的眉，鬼使神差地，开问他，“那少卿可愿亲自教我？”

她会主动去找谢昭听琴，对他，却只会避之不及。

掌心的纹路清晰，是相士中韧果决、有福之人的手相。

只是这场合，班漪要应付的人颇多，并不能随离群。

萧窈病得人尽皆知，先前的功课自是学不成，班漪想过探望，只是被家人给拦了来。

“两酒不同，不宜混饮。”

青瓷盏中余着些许残酒，边沿，依稀残存着抹脂。

萧窈正要亲自斟酒，却被崔循拦了来。

崔循起，踩过被风落在地的那簇红梅，吩咐亭外候着的仆役：“备车，回府。”

崔循原本低垂着的睫倏地抬起，那双如潭般幽而平静的中生了波澜。

崔循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缓缓：“圣上若有令，臣莫敢不从。”

崔循未置可否，只：“此事该由圣上决断。”

崔循：“公主若去，太常寺自会拨仪官，为你讲授礼仪章程。”

自王氏寿宴匆匆一别，两人再没见过。

萧窈皱了皱眉。

萧窈不似从前那般针锋相对，态度温和，像是真为此事烦忧，想要问问他的意见。

修如玉的手掌心，躺了朵艳丽如火的红梅。

崔循知晓萧窈不喜自己，尤其是在带她到王家辨认凶手之后，再见面，便全然没有一好脸了。

这些年，班家多多少少受过王氏的恩惠。

“父皇虽未明说，但看得来他想要我去，只是怕礼仪疏漏，什么岔。”

萧窈听他在避重就轻，想了想，略略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是父皇的意思，是我的意思。”

但无论是何绪，都令他的脸冷了三分。

萧窈，又问：“那依少卿看来，我是该去，还是不该去？”

班漪侄如今的官职，便是受王氏举荐，才得来的。

直到宴后，萧窈待众人走得七七八八，才来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