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去多少天，我说我也不知，那边好几个厂，都想看看。

他又问需要我帮你吗？我认识一些学这方面设计的同学。

我弹了他鼻尖，嘴和他贴得很近，无奈地说：亲的，你知我付不起一个清华毕业的人的工资。

他说不是这样的，但是讲完自己也很没底气，只好抱着我腰，安他自己也安我。

99

工厂在南方，我在附近开了一家招待所住，安顿好之后给他打了通电话，连视频都不敢开。

我让他这几天在家里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了，他说好。

我们就特安静地听着对方呼睡觉，半夜我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没电了。

从第二天开始，我连着去了很多家工厂，去看他们能生产来的东西的质量，最后敲定一家合适的。

那个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我叫他陈叔。

陈叔是个土生土南方人，啤酒肚地中海，不算很，但说话很好玩儿。

其实从离开家乡读大学开始我就一直觉得只要是和家乡相关的一切都特别能引我。比如陈叔这样的人。

我们去喝了顿酒，桌上的菜是南方的菜，他的音是南方的音，说的事儿都是我熟悉的事儿。

我们聊得特别开心，他问我是在哪里读的书，我说北京。

他说北京难混啊？你看起来很小，到底多大？

我说我看起来还小吗？我26岁了。

提到年龄，我才发现我已经大了那么多。

我和他在学校里偷偷摸摸谈恋好像还是昨天的事，转之间已经不用再穿校服，不用再早读，不用被一数学题难得吃不饭，这些日早就过去了。

难熬的变成了生活本，从熬不来就考不好分数，变成熬不来就活不去。

陈叔问我有没有想过离开北京，我顿了会儿，才说暂时没有。我说因为我在北京有个家了，要走没那么容易。

他欣赏地看着我，说现在你这个岁数能到这个地步的不多了。

我笑，我说我没什么了不起的，付掉首期款，再买张飞机票回去，我几乎就无分文了。

陈叔拍拍我肩膀，说他刚开始的时候也这样，生来就有钱的人那太少，生来就会生意的人那也太少。

他有喝醉了，红着脸，一只手拿着装了一半酒的杯，其中指扬着。

人就是得失败几次，一直落落落，才知生活的可贵。

我尊重他的想法。

年轻的时候我不太相信大人说的话，我们这个年代已经不同了，我们最相信的其实是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一定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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