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官病的糊涂了，抓着夏禾的手，气若游丝地唤：“大夫……大夫……”

夏禾瞬间戏，他安抚：“别担心，我们是专业的大夫，给你从脖以截肢，你这病就好了。”

白刃挥，再抬起时，锋刃沥血。

夏禾正要扯床帐刀，却被殷庆炎将刀夺了过去。殷庆炎抓着刀，往杨宣的尸上狠狠了两，全都在腹。

当初在洪来袭时，夏禾看见了殷庆炎被人刀的那一幕，知殷庆炎这是在气，便没有多言，等殷庆炎完人再接过刀来。

“他们要了我的命，夏禾。”殷庆炎站在床前，垂眸冷冷地看着床上的尸，像是对夏禾说的，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如今这条命，是仙人看在姨母的面上赠予他的。

临死时看不见听不着也动不了的觉太恐怖了，黄泉路昏暗混沌地仿佛永远看不见尽。间千万鬼，挤挤挨挨，浑浑噩噩，不知自己要走向的一世是福是祸，是人是畜，是否比前世还要不堪，是否还能遇见自己想见的人——那才是真正的不由己。

殷庆炎完全能理解刘照君为什么怕死。

他也怕。

……

天行皇城中，有一条名为“登龙”的白砖路，从皇城东门一直延伸至议事大殿，是每个面圣的臣的必经之路。

从前的殷庆炎也需要走这条路，但今时不同以往，如今的他得走偏，还得着覆面，不能叫人看真面目来。

他也不用去议事大殿，而是熟门熟路地去了御书房。想要阻拦他的侍卫向他呵斥，被书房中的圣上听见，将侍卫挥退。

偌大的书房中走得只剩皇帝与世。

难得有一回殷庆炎在书房中还能让书房的气氛沉寂去，王遗风瞧着稀奇，问：“如何？前些日梦见你娘，她说你不大好。”

“谢陛关心，很好，只是命丢了一条。”殷庆炎冲王遗风笑了笑，那笑颜怎么看着都有些勉。

为什么会丢了命，王遗风在梦中从已故的皇妹哪里了解过了，不必多言。

他问殷庆炎：“累了？”

“……不累。”

“你经常牵着的那个刘照君呢？”

从王遗风中听到那个名字时，殷庆炎浑一僵。

……怎么办？

他是诚实说刘照君跑了，还是撒谎说自己把人给杀了？

殷庆炎用力闭了闭，提起衣摆跪。

“臣来求陛恩典。”

“哦？为何人而求？”

“玄鹤卫……和刘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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