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籍的份不给她悲伤哀悼的时间，她像被驱赶圈的牲畜一样，和同伴们挤挤挨挨地在玖国大都里苦力。

以后逃去了，她要去大燕。

林苓向路边的包铺看去，见一位仪态雍容的妇人正笑盈盈地看着这边，也是名燕人。

是谁谬传，鬼魂寒？

为了让地牢里的人引以为戒，母亲是被抓住后拖地牢里砍死的。林苓被病烧的糊涂，有人架着她去跟她母亲见最后一面。

又过两年，可算让她逮到巡卫松懈的时机了，她带着久以来攒的“路费”，也不回地往外跑。这一路意外地顺利，不知为什么，路上连一个玖国的士兵都没遇见，行人也寥寥无几，反倒是有许多金发的士兵在大都的街上巡逻。

那个小男孩见她看过来，大步跑到她面前，举起手里的两个包，脆生生地说：“我娘让我给你的！”

她看着在梦中滔滔不绝的母亲，伸手想碰一碰母亲颈上的断，手却从母亲的颈间直穿而过，只摸到一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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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梦，见死去的母亲梦而来，她将心中疑惑问，母亲就回了一句话：“老娘乐意。”

没纠结多久，母亲死了。她被地牢里的寒冻了病来，夜里不退，母亲为她外求药铤而走险，被发现后刀砍死。

她昏昏沉沉地垂着，只听模糊的一声骨落地响，一颗脑袋到了她的面前。

林苓将那颗脑袋拨正，对上了母亲死不瞑目的双。

去大燕。林苓从那个小孩儿手里接过包，向小孩和不远的妇人行礼谢。

她乐意为她而死，没有缘由。

她于梦中缩在母亲的魂里睡了一夜，第二日醒来，病退，好了。

年纪还小的她不明白，天有能耐的女那么多，为何却有近一半的女是为了孩而死。

林苓一直对鬼神之说信不疑，是因为她的母亲死后，在梦里将去一趟探来的逃跑路线给她讲述了一遍，并且以死亡为代价亲试验，给她排除了一条巡逻兵多的路线。

外面的光很好，地上没有地牢里的那寒。为了能多晒太，林苓在争取上地面苦力这件事上十分积极，她一边搬运货，一边观察着大都的街和格局，偶尔顺手从货里摸个什么值钱的小玩意儿，藏起来当以后逃跑时的路费。

有一日，她在装货时察觉有一难以忽视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上，转看去，见是一个黑发黑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两个腾腾的包。

是燕人。

如同儿时她坐在母亲的肩，向地牢天窗摸到的那一缕光一样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