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着急去请安，梳洗后慢吞吞吃了早饭，她还有没完的针线活，这一上午都不得闲，午才歇了歇，徽姑便来了。

徽姑是个瘦练的绣娘，与她一起来的还有个小媳妇，雪把自己绣的样和打的络给她们看，小媳妇很喜这两样东西，单说那样，其实是雪之前画的样，但是有些复杂，徽姑看着也不会，她才托雪绣来给他们瞧一瞧，而络则是徽姑分给雪的绣活。

徽姑收了这两样东西，背着外面的丫鬟给她钱，她照常收了，再教两人打样，不免有些闲聊，就说到小媳妇上，她家里父母都老了，只有她一个人靠着针线活挣补贴家用，又是未嫁女，怕惹人闲话，索妇人打扮，也省了许多的麻烦。

雪很是惊奇，原来女孩外行走方便，只要装作已婚妇人就行了。

徽姑，“该说您是小不知外面艰难，我是打南边的，这事多了去，以前应天府有个我相熟的姑娘，不愿嫁人，她父母给她开了个绣坊，招了不少跟她一样不想嫁人的姑娘活，在外都是这打扮，不靠着婆家也不靠着娘家，过得好好的。”

小媳妇直说正是。

雪默默听着，心里个不停。

徽姑说起这个，又想起一桩事，嗓压低，“那时候应天府里正闹事，为着争那个位置，兄弟叔侄打的不可开，如今坐在上面的那位是受万人崇敬，可当时差就死了，他叔叔带兵包围了整个应天府，就为了抓他，只有几个书生护了他一路，死的死伤的伤，后来躲到那姑娘的绣坊，才逃过一劫，现在那绣坊都和皇家起了生意，比那些寻常男人都气派。”

她再小声说一句，“那位沈首辅，不就是靠着这从龙之功，才有如今的权势吗？”

说罢，便又着雪快别发呆，赶教会了她们，好回去忙活。

雪倒不吝啬，认真教了几遍，她们都学会了，才离去。

雪在屋里坐一会儿，拉开屉，里面是沈宴秋送她的糖罐，她捡起一颗糖吃掉，再翻里面的账簿，在那让她最纠结的空白上，打上了一勾，还完了。

她收好账簿，踱到门，在太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被刘妈妈看见，数落她这样不好，女孩儿家不能此鄙动作，她报之一笑，应是。

——

王昀和雪的定亲宴是由王家主办的，设在初十，王家这两天常有人过来，每次来人，雪都叫月去打听是谁，大都是孙氏过来，却不见王昀。

直到临近定亲宴的前两日，王昀才来了，是来找温麟，要与他一起回国监监舍。

两人才走来温麟住的院，就见雪等在门前。

王昀皱了皱眉，即使是要定亲，男女也不能私自相见。

雪像没看见他不兴，只是对盯着自己的温麟，“麟，我有几句话同王二公说。”

温麟神郁，还是同王昀说自己有本书落，回去拿。

待他不在，王昀有心想要拿那些规矩礼教来说。

雪先他开了，，“我与二公的婚约原本就是之说，没必要当真，我想二公应与我想的一样，所以这婚约就此解除吧。”

她取那对玉镯，递给他，“这是老夫人给我的，二公带回去还给她吧。”

王昀有瞬愣住，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开就是解除婚约，一个月前，她还为他了护膝，诚然之后发觉她不仅为他，还给先生也了副护膝，他心中有所不喜，但从没想到退婚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四姑娘说解除就解除的，过两日你我就要定亲，四姑娘不要说这任的话了。”

他比雪年，现年十八，向来行事老成，跟雪这样的年轻姑娘说话，自带着一不能辩驳的神气，很是稳重独断。

这也难怪，他这个年纪就考上了秀才，又有沈宴秋他的先生，为人傲气好像也是对的。

他们先前见面说话一起算上，也没几次，女儿家的羞涩使得雪从没有正与他对视过。

雪来时就已鼓足了勇气，这几天她反复的在斟酌思考，她想过解除婚约的后果，想过自己将来可能遭受的苦楚，她全都想透了，她才定决心来找他。

想跟王昀夫妻的初衷是为脱离冷漠的宣平侯府，期盼能够在王家寻求温，现在王昀给不了她想要的，就该当断则断。

“二公说的我明白，但是上一辈的约定也未必就要你我来兑现，说句冒昧的话，我就是要嫁，也是嫁给你家的大公，”雪注视着他的睛，没有一怯意，仪态也极端庄温婉。

她没有说错，若要认真说起来，照约定她确实嫁的是王大少爷，可是王大少爷夭折了，才有王昀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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