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要恩更要孝顺。

温德毓只是提了提绣娘的针线活不合意，来的衣裳总有他能挑来的病，她便记在心。

府里小们都有专门的嬷嬷教导针线，宣平侯府里的姑娘，也不必把绣活学的多细，只是会一，当作在外夸耀的谈资，可是她却了狠功夫去学这东西，跟着南边来的绣娘学了有几年，温德毓的衣她就都能齐全。

不单是这样，周氏生产后弱多病，每回周氏生病，在她边侍疾的也必是雪，周氏的那些小病她都能调养好，她自己学着看医书，跟大夫请教，也会了不少照顾病人的门法。

但几年来，再孝顺，与他们也还是隔着一层，雪也只是想着能在嫁前偿清恩罢了。

雪的手里有本账簿，事无细的记录着她这些年的吃穿用度，一笔一笔都极尽详细到了多少钱两以及她欠的养恩。

譬如给正院的衫、护膝、绢人，都能算偿还。

待用过早饭，月才回来，生了一闷气，来就说，“婢去的不巧，正院里来了其他几房的夫人姑娘串门，婢便偷摸着把绢人给了云珠姑娘，哪知云珠姑娘转手就给了二房的三姑娘，说求您再多几个，几个堂姊妹都这玩意儿，可不是故意的，偏夫人还纵着她，说不过是几个绢人，就了。”

绢人不好，雪光那一个绢人，就了十来天，手上也添了几伤，听认识的绣娘说过，外面的绢人能卖的价，就是不好的缘故。

埋怨也无用，该还得，雪乐观，一个绢人抵半两银，多几个也是还债。

月看看自己姑娘，神淡然的很，正院怎么刁难，她也不会怨恨，没脾气的很。

人们最会看人，总夸赞周氏的亲生女儿温云珠如珠似玉，谁也不及温云珠有福相，雪在这些主里，就像个透明人，她也不争不闹，十分的懂事乖巧。

要月说，他们姑娘才是这满府主里最打的。

雪穿了一半新不旧的霜青夹袄，掐的小腰盈盈一握，条儿纤细，脖颈也细，微微垂首时，从那脖上的雪白便可看，这是个快要成的人，眉淡如烟，可左边的尾偏偏生了一颗极小的胭脂痣，却是滋生了烈的艳。

温云珠站在她边，就像棵豆芽菜。

等熬过了今年，姑娘嫁，也就不用受这里的气了。

月笑，“几天前王家办宴，不止咱们府里去了，那位沈首辅竟也参宴了，王家颇有面儿，都说那位沈首辅要收咱们王二爷学生呢，若是真事，姑娘以后嫁给他，沈首辅也是姑娘的辈，看谁还敢欺负姑娘。”

她里的沈首辅就是当朝阁首辅沈宴秋，朝中大小事务都握在这位首辅大人手里，能屈尊去王家参宴，真是给了大脸，毕竟王昀当时请了不少人，但参宴的没几人。

雪自己不记得，但听月说过，要不是他们去，王家那宴差没开起来，可见贫家无人愿意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