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里的人，是谁？

他有一柔的短发，刘海儿用发胶抓起，光洁的额。戏服的垫拓宽了他的双肩，丝绒外贴垂落，躯颀苗条。细腰上装饰着黑带，一箍箍镣铐般束缚着他的行动。轻浮的镶钻领环着他的后颈，夸张的荷叶边缀领。前襟一片平坦，厚实的布料勾勒他柔和的线条，显得雌雄莫辨。

华服之上，是一张木讷的脸。两条月牙眉忧愁地轻耷，睑半阖，盖住无光的黑眸，神忧郁。闭，嘴角微垂，秀丽的鼻翼浅弱地翕动，像是害怕惊扰到凝视着他的兽。

“很合适。”

后的男人走近，将双手置于镜中人的肩膀，细细挲布料上致的纹路。

“年底的婚礼，你就穿这席吧。”

被命令者没有表地。

“脸转过来。”

他的主人赏了他一个缠绵的吻。再放开时，他的嘴被得有些红，为苍白的脸添了几分血。主人心生怜，不自已地抚起他，手掌游走过修上华丽的褶皱，去往他的间，些惶然的低。

“……多好的一戏服，别脏了。”

拙劣的推脱，一戳即破；拙劣的抵抗，不堪一击。他的主人笑了笑，手指上移，挑逗过他前泛滥的蓝荷叶，扫过他细腻得不见一胡须的，住他艳未褪的缓缓磨蹭。

惧意过他的双，但很快被妥帖地收敛。他的余光瞥向镜，只见里面的人一变矮，直到双膝跪地，颅轻昂。

那位主人从一旁的案几上随手取来一枚面，罩住他的上半张脸。白瓷胚薄得透光，底纹的线条卷曲似藤蔓；单侧重迭贴着几片翘起的金叶，眶了一滴虚假的金泪，熠熠生辉。

男人拍了拍他的脸，提醒他，一切准备就绪。

张嘴，吞咽，来回往复。摇晃，窒息，直至想吐。有人在堕渊，手指抓着西，又能向上挣扎几寸？有人在去往巅峰，脚传的嘎吱声，又是谁在被踩碎？

放终了，金泪成真，幽幽落面。

他跌坐地上，捂住嘴艰难地压住挥之不去的余腥。他撑着案几，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目光死锁着黑檀木桌上的透明杯。玻璃璧里关着的是如此清澈。他就要够到了，阔袖像溺的鱼一样扑腾上死气沉沉的桌面，颤抖的指尖已经到了凉凉的杯，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短暂的净化。

噗通。

一支3号油画笔刷，裹着涂料，浑了所有的希望。

“过来，看着我为你画龙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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