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许氏实习刚满一个月，工资有整整三千块钱，比在月徽的兼职还要少一千块钱。

“五十万。”

卉卉阿姨跟章言礼的妈妈也熟识，于是有一天卉卉阿姨就说“你家孩得真俊，不如认我个妈吧”。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在一周后登记完我们家的所有信息，如约上门来领人走。上门那天，章言礼不在。招娣抱着沫沫，背着她的小兔背包，问我：“以后我还能回来看你吗？”

护工嘟嘟哝哝地说晦气。章言礼在旁边好言好语地说还能再加钱。

章言礼笑着说要给我涨薪：“这薪资太可怜了。”

早些年，章言礼没钱，卉卉阿姨拉着他去家里吃饭。章言礼不止一次劝过她，不要和我二叔结婚，卉卉阿姨说自己相信他能够改掉坏习惯。

于是章言礼就这样认了章卉阿姨当姑妈。

章言礼嘴里咬着烟，上只穿了一件单薄衣。二叔去扒拉他的，章言礼毫不留地踢开他：“你要钱还是要你小孩？”

卉卉阿姨的小女儿是去年才生来的，她的大女儿被我二叔改了个名字叫招娣。二女儿还没有上。原因是二叔不给上。他觉得女儿没有多大的用，不如送给别人养。于是二女儿只有一个小名，叫沫沫。

“你自己要领回来的，”我有一无措，我实在没有带过这么小的孩，“五十万两个呢。我都没这么贵，我还是免费跟你走的。”

章言礼拿了一把小刀来，递给我二叔：“要钱，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但你得把你的两个女儿给我。要你小孩，那你就好好地带着她们过日。横覃的小房，我也会给你。”

路过二叔家门，见到二叔在撒泼打。

“我不搞特殊。”我说，“我想给你买一件呢外，三千块钱够了，你喜什么款式的？”

“是你不想送走吗？是我不愿意走。”我说。

我刚买完衣，打算回家。

有人说：“唐老二啊，你有没有良心，人家言礼给你还了快三十万的赌债。”

“你怎么跟辈说话的？”二叔怒吼，“老想来就来，不想来，你就用刀架在老脖上，我也不来！”

两个小女孩，大的抱着小的。招娣穿着粉衣裳，脸上已经麻木。她边是一群婶，把她护在中间，她怀里的小娃娃在呵呵笑，浑然不知自己将来的命运。

一大群人围着二叔和章言礼。

二叔躺在地上撒泼打说：“又不是我让他帮我还的。”

二叔知自己要少了，连忙加价到七十万。章言礼从桌上拿了一支笔，又撕了一张自己的支票，写了五十五，递给他：“你不值这个价。我开五十万，是因为你的小孩值这个价钱。”

章言礼说都好，只要是我买的，他都喜。

二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本来就是我死乞白赖地跟着他的。

章言礼当时年纪小，齿不伶俐，把“妈”喊成了姑妈。

卉卉阿姨是章言礼为数不多亲近的人之一。其实卉卉阿姨也不是章言礼的亲姑妈，他们是很远的亲缘关系，早断了，就姓章这一巧合。

章言礼笑了声：“我还以为你能要多少呢，就这钱，就把你的两个小孩卖了。”

我挂断电话，章言礼沉默着帮卉卉阿姨收完尸。

我看着章言礼沉默痛苦，看着他双手捂住脸，把泪偷偷掉。

章言礼的手落在我的后脑勺上，稍微用力，他的额就贴着我的额：“你不一样啊蘑菇。这两个小孩，我会送走，至于你呢，我不会送走。”

我拎着给章言礼买的外，默默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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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哗然——

二叔仅仅只用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思考：“我要钱，给我钱。”

到家时，章言礼已经带着两个小女孩在家里。他穿着黑的衣，脑袋上糟糟的。我开门后，他把一个娃娃到我手上：“蘑菇，这几天你先不要上班了，帮我照顾一小宝宝。”

章言礼的托车停在门。刚完雨的海城，地面得像泥鳅过。

卉卉阿姨的丧礼办得仓促。她远在横覃岛的那栋小房，重新过到章言礼名。二叔在丧礼上大闹，说要拿回横琴岛的房。他控诉章言礼偷他家的房，绝不提章言礼给他还清赌债的事。

“多少？”

他叫了护工，加了三倍的价钱，恳求护工帮卉卉阿姨换上她喜的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