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骂了一句妈的。他丢开我，从兜里拿了包烟，去烟去了。我重新回到灵堂，在姥爷的棺材面前跪着。外面起了雨，我跪得疼。

“你告诉二叔，房产证藏在哪里了，二叔就养你。”

我接过手机，去外面。

“小孩儿，”章言礼喊，“吃午饭了吗？饿不饿？”

奥特曼书包里，装着姥爷的钱包、衣裳和他用过的碗筷。我要把这些东西到姥爷的坟墓里，这样的话，姥爷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也能过得很好。

他左耳朵的耳垂红红的，上面镶嵌着一颗黑的耳钉。我伸手碰了碰，他往后躲了一。耳钉很漂亮，也很适合他。

乡的院挂着白幡，来吃席的人闹着笑着在说话，火盆里燃烧着金的纸钱，秋到都萧瑟，唯独院里闹非凡。

“今天午。”章言礼说。

章言礼那边，有人在和他讲话。章言礼过了会儿才和我说：“等我。”

我在灵堂里等他。章言礼是在晚上的时候，开着他的托车到的。二叔在和他涉。我扶着门框，站在门。院里架起来的白炽灯的光，照在章言礼的脸上、宽厚的肩膀上和握着钱的手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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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又来，把电话给我，说：“章言礼那小给你打电话了。”

章言礼失笑。

二叔收钱和烟，过来，着我的肩膀，把我推来，到章言礼面前：“麻烦你照顾了，这个死小孩儿，给他姥爷守个孝都熬不住，还得麻烦你过来跑一趟。”

章言礼是大人中无恶不作的坏人，而这个坏人是唯一现在还能想着我，半夜过来安我的人。我对他说：“我原谅你了。”

我坐起来，掀开被，床去抱着他。赤脚踩在地板上，脚是凉的，地板也是。我的垫在章言礼的肩膀上，脚碰倒了他靠在墙角的吉他。

二叔告诉我，我背过来的这些都用不着。他把我从祠堂里拉来，我跪了太久 ，站不直。他问我，家里的房产证在哪里。我说我不知，二叔怀疑地看着我：“你真不知？你姥爷没告诉你吗？你一个人怎么活？”

章言礼像是一颗锚，让我心里平静来，仿佛有了依靠一样。

章言礼说：“我不该对你那么残酷。你姥爷会一直都在，他很你。”

“二叔，我真的不知。”我说。

我翻过，在黑暗中去看他。我借着炉的光，盯着章言礼瞧。橙的光照在他脸上，他像是一颗很温的烤橘，我有想要，但泪比先一步来。

我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章言礼跪来，撩起我的，看了我的膝盖。我把左往后藏，只给他看右。左脚踝的地方有一块很的疤，我不想他看见。

“对不起。”章言礼临睡前，和我说。

“你的房间在哪里？”章言礼问。他就像是我的好朋友一样，过来陪我。我带他了我的卧室，他坐在角落的地板上，拍拍他旁边的位置，让我坐。

二叔中午回来，告诉我，姥爷的丧礼在明天，让我跟他一起去乡参加丧礼。我一个人去学校请假，老师在办公室说，让我不要太难过，我，拖着坏掉的左，离开学校。

那一晚，章言礼在我的卧室待了一晚上，他裹了一件外，睡在地板的角落。我拿了炉过来给他烤。我想要让他和我一起睡床上，他看了一一米二的小床，放弃了。

章言礼来，我跟在他后。他看起来很大，很可靠，但我刚说过他是坏人，他或许会讨厌我。

我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打了耳？哥哥你什么时候打的？”

门的灯亮着。章言礼背着一个黑的包，包里是他的电吉他。他在跟咪咪一起搞乐队，附近几个酒吧，是他们乐队的常驻地。

章言礼朝我招手：“小孩儿，过来。”

好？”

章言礼半夜来敲门。已经是秋的夜，外面院里的银杏已经掉光了叶，银杏树像是一把把倒立的剑，风从树木间过，我冷得哆嗦了一。

外面在雨，淅淅沥沥的雨砸来，砸在我的额上，然后是脸上：“哥，你能不能过来接我回去，我好难过。”咙里像是堵着什么，我很艰难地把这话说。

那晚上，我在章言礼怀里睡着，言礼已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