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寂山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第三次扶着车站起了，纵了上去。

人的思想许多时候是自己也无法控制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难自禁”。这一刻，他确乎是产生了惋惜乃至于难过的绪，可是终究逝者如斯，活着的人总要继续走去，此刻最让瞿寂山担心的，还是谢予灵和他腹中胎儿的况。

说来瞿寂山行医济世大半辈，这三观自然不会歪到哪里去，对于摄政王曾经的所作所为，他是无法认同的，可是近段时间的相来，他却对其有了改观。

他愣了一，缓缓的扭过去看，死死盯着顾苍白如纸的手腕，张之，甚至连呼都险些停滞。

谢予灵几乎是立的避开了视线，可一秒又忍不住的看过去，他自一般的盯着看了许久，然后举起手凑到顾面前，似是想要碰一那些鲜血淋漓的伤痕，却终究没能落手去。

然后在短暂却又愈显漫的时间里，顾的脉搏动了第二，接着就是一又一，虽然频率显然低于正常速度，但起码是有了生命重。

谢予灵慢慢的直起，抬眸之际，瞿寂山方才警觉这少年天一张俊郎如玉的面庞上，沾染了满脸的泪痕，那月白面庞上，一双眸红的让人心惊。

谢予灵抬手胡抹了一把脸，吩咐严和：“收拾一地方，将王爷移过去。”往日里清泠泠声音，此刻沙哑到几近破碎。这一刻，他不是坐拥江山的天焱皇帝，只是一个险些痛失所、茫然无助的历过生死的普通少年，若是经历的打击再沉重一些，他或许真的就站不起来了，但是幸而，那个人还活着，还在他的边。

谢予灵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死了，前一片白光，他晃了几晃，一栽倒在了顾的膛上。

谢予灵沉浸在无法自的难过中，甚至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直到瞿寂山将他从顾上拉起来，反复的重申了几遍，他方才愣愣的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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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狰狞虬结的肌上绽开的裂，不停的往外渗鲜红血，它们就那么毫无遮挡的呈现在谢予灵面前，仿佛一赤的荆棘扎他的眸。

当顾的衣袍被解开时，不仅谢予灵，就连瞿寂山都被狠狠震了一——顾浑上，全都是大大的伤，月前受过的伤被崩开不说，就连经年之前留疤痕的地方也破裂开来。

那张如玉面庞上，在一瞬间堆砌了诸多复杂的绪，甚至使得整张脸都有些扭曲起来，谢予灵没说话，他缓缓的，缓缓的倾，将脑袋贴近顾心脏的位置。

顾一，直直的朝着一边倒了去， 甚至闭上了双，薄薄的敛尽了满残，却呈现一惊心动魄的死寂……

那里传来一又一的动，不如何烈，却让他一刻无所归依的心渐渐安定来。

之，痛之切……少年看着男人上的伤，觉得那些伤痕都铸在了自己的心上，往后的多少年里，都抹不去，请不除。他向来是个自立而韧的人，从前的他，觉得只要自己努力去，就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事，即便付沉重的代价。这是他第一次为自己的逞而到后悔，悔到泛青滴血。

“陛，王爷他伤的很重，需要尽早理啊！”瞿寂山轻轻。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原来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就连看起来永远也不会倒的人，也可能在一瞬间倾塌；原来这个他以为早已好了随时分离的准备的男人，竟然在自己的心里占据了那般重要的位置，他一旦从自己的生命中离，便是天塌地陷。

谢予灵双手抱住顾，脑海里一片嗡嗡作响，本听不见瞿寂山说的话。

瞿寂山脑里思考着劝解的话，甚至连落在顾腕的手都忘记了拿开，然后在恍惚之中，他突然觉到了一轻微的动。

他不死心的伸手又摸上顾的脉搏，只是探了半晌，那里都恍如死般的了声无息，瞿寂山看着谢予灵崩溃的模样，低声劝：“陛现在是有的人了，切忌大喜大悲，王爷为了保住陛腹中的胎儿，甚至不惜……陛您，万万不可再激动了啊！”

瞿寂山看着这样的画面，心中蓦的一酸，他张了张，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终究没能开，直到过了许久，谢予灵仍旧趴在顾的上，他这才不得不上前打断。

瞿寂山激动的松开手，在顾上一阵摸索探查，最后大声叫：“王爷没死——王爷他还有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