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等了很久，到漫天的血都涸，却什么都没有等来。

他从惧怕那层叠的血，到面不改地慢慢在血泊中坐，任凭那样的彩将自己的衣料染红。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血里坐了多久，也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捡回理智的，他坐在那里，心想他就在这里，等着杀了谢家满门的人回，他学艺不，却也总有办法与那人同归于尽，个明白鬼。

他的声音冷冽，没有什么起伏，分明一刻就要死去，却依然沉静。

他也想过自戕，可剑都在脖上了，他的膛里却又涌动着太多的不甘心。

他怎么能恐惧家人们的血呢？

再后来，再后来便是他踏死寂一片的谢家大院，在一片惊心动魄的血中，一边忍不住地因为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血而呕吐，一边跌跌撞撞去找爹，却发现全家上竟无活，连他那号称已经以一力降妖戡的兄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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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吓了一，把匣一埋就飞快往家里跑。他那不问世事云游天的大哥前一日归了家，若是一大早用早膳的时候他不在，怕是要被说教好一阵。

来时觉得这路不过一会儿就到，回程时却觉得竟然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漫。他赶慢赶，终于翻过山，要抬脚山的时候，在山上向着扶风郡城的方向望了一。

他抱着那个木匣，终于止不住地痛哭声。

可他走得太久了，走得也太了，累了在一棵树歇息的时候，竟是睡着了。

等到他看着佛国天的僧为家中人祝颂，看凝家家主凝茂宏遣人来此，为家中人收敛棺木，一路移白沙堤的祖坟之中，立了碑，等到这些喧嚣全都散去，那座墓冢再度回归最初的寂静无声，他才慢慢地踏了去，然后在列祖列宗面前磕了三个。

再醒来，已经天亮了。

然后，他整个人都凝固在了原地。

直到他的应声虫延迟太多地响起了一声音。

他被这几个字驱动，像是一傀儡一般，从满是血腥的院落中跑了去，等到他回过神来，他竟是跑回了最初看到这一切的地方。

那是他家人们的血。

那是他大哥谢晏兮的声音。

“阿满，跑，别回。”

那样的镇定与平淡，像是所有动与惶然之中最轻柔的安，仿佛天塌来，也有他兄撑着，来让他活去。

灭门之时，他并不在场。他因为贪玩和不着调，白日里与一群纨绔打了个赌，就赌大家都在周遭的山上埋宝箱，看谁的能被别人找到。

谢玄衣过去最讨厌他兄这样仿佛万事万都不他也不他心的声音，觉得他就像一个毫无绪的假人，肯定是在三清观修行修得六亲寡淡毫无人气了，等他次去三清观，低要找他师兄的师父多说两句，若是修行修得没人味了，还怎么平妖救世。

但此刻，他听着简简单单的这六个字，却竟然蓦地落泪来。

跑，别回。

那一夜，谢玄衣揣着一个装了一大把银票和金生的木匣翻墙，得意洋洋地往山最走去，心自己一定要找一颗最不起的树，挖一个最不起的坑，让谁都找不到。等到很久很久以后，说不定才会有路过在这里歇息的有缘人突然发现这木匣，那场景，真是想想都觉得有趣。

然后他慢慢走到了自己埋木匣的地方，沉默地用手将那个匣挖了来。

匣里的银票和金生，竟然成了他最后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