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杀妖，恨妖，恐惧妖，将现这世的源归咎于妖，人人都说，若非那极北从极之渊的结界破碎，方相娘娘的法力经历千年终是衰竭，又怎会有如今天世。

如果不让她想起，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阻碍，而是对她的某引导呢？

这世间究竟何为人，何为妖？

她不想走，她的重若千钧，但她却不能浪费他拼尽全力为她断后，劈开的这一条路。

凝辛夷动念之间，她真的便又站在了那片森诡谲的妖鬼森林之中。

刚刚重生的时候，她曾无数次想要回想起前世的过去，以免自己再重蹈一遍必死的覆辙。

但这一刻，她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

倘若天百姓安居乐业，海晏河清，又怎么会给妖祟任何可乘之机？

然而每每她想要回忆时，针扎般的疼痛和被攥住挤压般爆发难以承受痛楚的心脏总会阻止她。

凝辛夷甚至没有低看脚，便已经继续向前迈步。

她已经能够克服恐惧，穿过形容可怖压迫极的妖鬼之森，直至那一扇有光芒照耀的门前。

是继续向前，还是回到原本既定的路。

妖尚有义，尚会知恩图报，更不必说像草婆婆这般的妖神，甚至会在村民的祭拜和信仰之生柔的心和神。

可所有人都忘了，这一切的开端，分明是人间征战不断，民不聊生，国而不国，生灵涂炭，人心不古，妖祟才能汲取人间恶念与衰败而滋力量，从而拥有了破开从极之渊，潜人间，将更多的妖祟播于人间的力量。

所有的一切都在静默地注视着她，就像是在等待她的一步选择。

梦里的她不知要跑向何方，梦的她不知梦境从何而来。

在定陶镇的这些日里，她早知人心不古，却再次直面了人最肮脏最自私也是最贪婪的一面。

然后呢？

人心如此，那么妖呢？

三千婆娑铃从她的面前垂落，红绳崭新如血，五颗铃铛叮叮当当响作一片：“阿橘，伸手。”

然后，她抬脚，第一次偏移开了那条铺设好的路，踏了不可测的妖鬼之森中。

凝辛夷在原地驻足了许久，终于第一次转，将目光落在了森漆黑，仿若要将一切都吞噬其中的妖鬼之森。

可踏在上门的时候，却没有所谓的陷落，那些站在路上只觉得狰狞无比的耸树木与黑暗却竟然是静默的。

就像是她在妖鬼森林中，一遍遍一次次重复走的，都是那条尽是明光的路。

她就只能重复的、一遍又一遍地跑吗？

那一瞬，她脑海中被烟淹没的记忆，突然像是轻轻拨开了一小片。

所以她一边哭，一边跑。

可如果，她不走这条路呢？

这一切的记忆究竟是她的臆想，还是前世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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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鬼森林的土地是柔的，带着好似要让人陷其中、宛如沼泽般的。

这条路，像是坦途，却也像是某既定结果的结局。

次数多了，她不断昏死过去再醒来，终于放弃，转而想要从其他方向去寻找自己的记忆。

直到一声清脆的铃音倏而在她耳中响起。

可倘若她不呢？

再后来，除却梦，她已经很少去刻意探究前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