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兮不知从哪里提了一把宽椅，刚好够他大刀阔斧地坐，再让凝辛夷坐在他上，以足够舒适的姿态依靠在他怀中。

这是一个绝对周全的回护姿势。

但一瞬，谢晏兮指间的巫草已经燃起，仿佛自己单手环绕自己夫人的姿态实在再正常不过，抬眸看向了前方，所以凝辛夷也不得不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王典洲和赵宗上。

便是他反应再迟钝，方才受了再大的惊吓，此刻也已经意识到了，此便是传闻中的妖瘴。为一方里正，他自然知妖瘴意味着什么，饶是他也悄悄服用过登仙，也绝无可能从中生还。

这一场即将上演的狗咬狗大戏，显然让方才还极难沟通的阿芷也燃起了兴趣。

赵里正脑中急转，哪里会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他与王典洲对视一瞬，刹那间已经了决断。

她兴致地坐在了一旁坍塌的石块上，一手撑着，还颇有兴致地抖了一块手帕，将脸上的血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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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赵宗却已经打断了他的话：“这还是王兄当初给我的理。王兄如此重伤，想必已经伤及本，大罗金仙来了也药石无救。如此，不如将活命的机会让给我，”

她装模作样地想了想：“不如这样好了。你们一起说，我以巫草占真，看谁说的真话多，说的容多，我就救谁，如何？”

王典洲意识到了什么：“赵兄！你……！”

谢晏兮甚至还低轻声问：“还能持得住吗？”

凝辛夷意识：“还好。”

什么，谢晏兮却看向赵宗：“赵里正，你呢？”

凝辛夷已经明白了谢晏兮的意图，笑：“好说，好说。只是你们也见到了，此刻我虚弱，需得夫君看顾，如此一来，恐怕只有把握带走你们其中一人。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王大老爷说他为了活命，可以将所有的事都和盘托，我猜，这其中定然也少不了赵里正的参与。”谢晏兮施施然：“那么，赵里正想要从这妖瘴中活命吗？”

赵里正还在惊惧之中，未能完全反应过来：“我？”

平素里看起来小意谨慎，总是苦着一张脸的赵宗脸上闪过了一丝狠厉。

“我当然无法保证了。”凝辛夷慢慢敛去脸上笑意，居临看着他：“可除了这一条路，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好一些。

他一手圈过来，广袖展开，从圈住他的手臂落，将她的半边几乎都彻底覆盖。

她从未想过，原来自己在这被灼烧的朔月之夜，原来也可以维持理智和神智，不必任人宰割地昏迷，再一遍一遍地去走那一条妖鬼森林中诡谲可怖的路。

赵宗不顾狼藉，当即已经转向着凝辛夷和谢晏兮的方向一拜：“赵某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能活着走这妖瘴。”

是真的还好。

只是当谢晏兮有力的心隔着膛传凝辛夷耳中时，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个姿势，未免也太暧昧了。

赵宗和王典洲脸上纷纷闪过狠厉之，对视一，昔日兄恭弟谦的二人，终于撕破了常年挂在脸上的那层名为伪善的人面。

赵宗面变了又变：“可你们又怎么保证，在知了这一切后，还会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