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人可说，也无人需要说。

“在白沙堤时突然倒，是因为我试图回忆八岁前的事。新婚那晚则是因为新朔月，封印会被影响。”她继续：“换句话说，以后的每一个新朔月，我都会如此。”

“这件事知的人极少，但你既然看过了我上的封印，那么知得再多一些也无妨。”凝辛夷：“八岁那年，我曾落湖，湖冰冷刺骨，如今我依然依稀记得冬日的冰湖是什么温度。”

之所以一直都没有说话，是因为他觉得，凝辛夷说了这么多，他也总该开诚布公，挑挑拣拣，说自己的秘密作为换。

她说了这么多，谢晏兮却依然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一个过分合格的倾听者。

又或者说，在听到人来通传，少夫人来了的时候，他便已经生不起气了。

“现在，我最大的秘密，我的过往，和我的弱都尽数告诉你了。”凝辛夷轻轻叹了一气：“如果即使这样还不能现我的诚意的话，我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坦诚布公地说了这么多，谢晏兮心底的那一缕些许不悦的绪早就烟消云散了。

“落湖本就是九死一生，更不必说冬日的冰湖。我或许本应在那时就已经失去命，但幸运也不幸的是，那湖中封印了一只妖尊。恰逢封印松动，而我路过，所以那妖尊便想要借由我的，突破封印。”

谢晏兮这厢还在犹豫到底要说什么，凝辛夷那边久久得不到回应，不由得把一开始的打算又咽了回去。

面前的少女以三清之气蒸了衣服和发，却唯独忘记了睫上的汽，所以她这样说话时眨，羽睫上的那一层迷蒙雾气便也轻颤，倒是比那一日假装，还要更加惹人怜。

凝辛夷苦笑一声：“结果便是我没死，妖尊功败垂成，被封印的地方从湖底变成了我的，可我那一年之前的所有记忆都消失了。”

所以在说到秘密和过去时，她要说的，也必须是真的，否则谢晏兮绝无可能相信。

想要展现信任，最重要的一，自然是换一些秘密。

她这样说，谢晏兮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房烛那一夜，凝辛夷带着威胁和楚楚可怜地说自己有妖尊封印的模样，那时她铺垫了许多，迂回了许多，哪有今日单刀直的直截了当。

烛火，她那双极黑的眸平静地看向谢晏兮：“换句话说，我是一个不记得自己过去的人，我不记得自己本应是什么样，所以也不知自己到底是不是生多疑。”

顿，却又苦笑了一声：“当然，也可能我就是生多疑却不自知，毕竟如今我也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尤其若是谢晏兮一时兴起，随手起一卦辨真假，可太容易被戳穿了。

凝辛夷虽然如今假冒的是凝玉娆的份，但这不代表她要将自己的过去抹杀。谢晏兮为卜师，本就有他自己的卜在，她在他面前讲话，从来都是假中掺真，这样才能混淆官。

这些话语，凝辛夷也的确没有对任何一个其他人说过。

可他上不能与人言的事太多，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如此筛选许久，最后能说的，竟然只剩了寥寥几件。

如今将这一切付诸言语，她自己也有一奇妙的觉，就像是自己说可以多信任谢晏兮一，不仅仅只是漂浮于言语的虚无，而是通过她的话语，变成了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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