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现在坐于廪丘邑寺中，左手持甄邑虎符，右手持廪丘鱼符。就这么将两座千室之邑在了手心里。

&esp;&esp;纵兵劫掠只针对国人庶民，但对于贵族可得讲究一些，一般是不能肆意杀戮的，和西方中世纪时的贵族战争一样，人质换赎买也是秋卿大夫财政上的一笔大项。

&esp;&esp;那是四十年前的晋平公时代，乌亚旅的祖父，齐国的乡良人乌馀带着廪丘邑逃亡到晋国。他随即发挥了廪丘邑卒大的战斗力，先攻卫国的羊角，又偷袭鲁国鱼，接着南侵宋国，搅得濮一带飞狗。

&esp;&esp;不过，虽然战阵相杀时已经渐渐不讲究古军礼了，但打完仗后诸夏贵族还是得文质彬彬，不能辱之太甚。毕竟谁都不知一次战争自己或者亲属是不是会被俘虏，今日苛刻待人，明日很可能会一一还回来。

&esp;&esp;因为份还是被逐国，罪名未消的亡卿，所以赵无恤不太方便去参与盟会，和知、中行二卿相见，所以就留在了廪丘。

&esp;&esp;想到那天如密林般压过来的整齐方阵，乌亚旅一阵发麻，他咽了咽，恭恭敬敬地拜讪笑着说：“君服改矣，不过气势一如当日之盛。亚旅归国后，若是能被寡君宽恕，不用戮于朝堂，也许还有机会与君再遇于战阵。亚旅当免胄趋风，退避三舍，不敢与君为敌矣！”

&esp;&esp;当时范宣已死，赵文为政，面对被诸侯所痛恨的廪丘乌氏，多数晋卿主张讨伐灭之。但赵文却派使者不带一卒前往廪丘，用计瓦解了廪丘邑卒，将诸侯城邑归还，诸侯是以睦于晋。乌馀被赵文绕了一命，这才能再次归齐，所以说起来，乌氏还欠赵氏一个人。

&esp;&esp;这番话是模仿当年郑襄公降楚庄王时的陈述，不过说的也是事实，乌亚旅那位曾奔晋的祖父和赵文的确有些。

&esp;&esp;对于乌亚旅之诺，赵无恤倒是没放在心上。破城后，在他和窦犨的建议。赵鞅制止了赵兵习惯的劫掠，将此邑的府库和民众原封不动地给了无恤，休整一日后便营东，去鱼、郓城一带与鲁师汇合了。

国中军佐带着怒气来到敝邑，我之罪也，敢不唯命是听？中军佐若是要将外臣俘虏到晋，放逐到大原牧羊，也悉听吩咐；要剥夺廪丘，让国人作为隶臣妾，用绳索拴着带回新绛人市，也听中军佐吩咐。如果中军佐顾念先祖父与赵文之好，能让外臣以钱帛金赎归国，君之惠也，外臣之愿之。非所敢望，敢布腹心，君实图之。”

&esp;&esp;此外，乌氏毕竟在这里扎数十年，不少国人、氏族甚至是乌氏支系。赵无恤善待这位落难的廪丘大夫，也可以起到收拾民心的效用，比起甄邑来，治理本是敌国堡垒的廪丘城更加困难上几分。

&esp;&esp;因为他的话语里带上了哀，狼盂大夫窦犨听得面不忍，开始为乌亚旅求。赵无恤则只是在思量利害关系，若是齐人半旬前攻破了甄邑，自己也不过是这场，甚至还更惨，胜王败寇，天经地义。

&esp;&esp;这是权力的质，它棱角分

&esp;&esp;乌亚旅着泪被带走时，还定定地朝赵无恤看了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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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赵无恤亦拱手微微一拜：“大夫还认识我么？”

&esp;&esp;赵鞅也是作此想的，他换上笑脸，扶着乌亚旅起，言安了一番后将他禁起来，等待乌氏的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