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石磊大雄壮的躯砰然倒地，双目依然圆睁，有鲜血汩汩淌，大的修行导致他一时尚未气绝，似是最后想说什么，却凌无声。

&esp;&esp;薛牧低声：“你只是不甘心，有意给我添堵……可你既然不甘心，又为什么不最后一拼，壮烈而去，反而愿意老实自刎？你说我看透人心，可我这还真是没想明白。”

&esp;&esp;石磊辛苦地蠕动嘴，很勉地挤了难以听清的声音：“者……理当……享有尊崇。弱者……只能等待别人……赐予仁义。我既不够，又不愿等谁赐予……所以……该死。”

&esp;&esp;艰难地说完，似乎也看透了什么，那诅咒的恶毒之意没有了，反倒慢慢变得平和，低声：“那诅咒不甘，是我低级了。薛牧……你很。”

&esp;&esp;说完这句，他圆睁的双目终于闭上，带着笑意气绝。

&esp;&esp;薛牧怔怔地看着他的表，耳畔依然回着他断断续续的话语，心中是空的，完全不知这会儿自己是什么心。

&esp;&esp;自从落此世，他的脑几乎没怎么停过，很难得有这心中空白的时候。

&esp;&esp;他穿越这么久以来，两个世界价值观第一次发生如此剧烈的冲击对撞，直到撞得粉碎，他都还不能说石磊这就是错的。

&esp;&esp;归结底，大家都差不多的。程度的差别影响不了本质。

&esp;&esp;说莫雪心侠义，说夏侯荻清正，她们也从来没有脱离过这个以武为尊的价值，只是以此为基础延伸开的不同路。

&esp;&esp;石磊当然算不上坏人，甚至能算是有侠心的，虽然那只是一“赐予”，可怎么也比门如申屠罪那人好多了对不对？

&esp;&esp;他们算不上好友，好歹是也有过的，当初一句“我有石之术，与姑娘榻上战一场”，让薛牧至今回忆都能会心一笑。要是没有这些变故，他们互相找对方帮个忙之类的有没有问题？一问题都没有。

&esp;&esp;那也就能算是个朋友。

&esp;&esp;可他亲手死了朋友。

&esp;&esp;是为了祝辰瑶莫雪心的，重轻友吗？

&esp;&esp;不是的，如果只是这样，他可以从很早之前就试图调解，争取双赢，他从来就很擅这一……可他从来没想要去，原因只是他也在等待七玄谷，抓住这机会谋得自己对七玄谷的控制。

&esp;&esp;没有和石磊，是因为看不是一路人？不，是他本就不敢，他从很早开始，就等着石磊生叛，就算他不叛，可能自己都会施手段挑拨他们生变，自己才能够以“大义”之名介七玄……

&esp;&esp;有这样的谋算在，他不敢让了自己的心。

&esp;&esp;“你在想什么？”祝辰瑶站在边，轻声问：“是因为和他有，心中不舒服吗？”

&esp;&esp;“是因为我觉得我才是大。”

&esp;&esp;祝辰瑶有些惊奇地看了他一，又看看石磊的尸首，若有所思。

&esp;&esp;薛牧倒是被这态度得有些奇怪：“你又在想什么？”

&esp;&esp;“我想起那一天，石磊在这里拦住我时说的话。”

&esp;&esp;“哦？”薛牧眉一挑：“他说了什么？”

&esp;&esp;“他说，刻苦修行者不如榜单炒作，真材实料者不如虚假浮名。薛牧使世态浮华，消磨朴实尚武之心……一家一地之变，何如薛总世间真。”

&esp;&esp;薛牧慢慢瞪大了睛，忽然笑了起来，继而仰天大笑，笑得停不来。

&esp;&esp;祝辰瑶有些懵地看着他，旁边叶孤影也是侧目而视。

&esp;&esp;笑了好一阵，薛牧才慢慢止歇，低声吩咐旁边的星月门：“把他葬了吧。”

&esp;&esp;“是，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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