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全军崩溃，疯狂逃窜。

朱文祯第一天追了很久，最终因为明军骑兵力、力不济，只追到了零零散散一些因为背负了过于沉重的财而掉队的散兵游勇。

但沉树人并不会因此就允许他放弃追击，毕竟对面的张献忠也是要吃饭喝睡觉的，从衡州往西，一路至少还要经过两座州府，才能离开湖广地界。

既然对方也要睡觉休息，朱文祯的骑兵在恢复力之后，重整旗鼓继续追，就有可能扩大战果，不到最后一刻就不能放弃。

尤其对面的残兵可能每个人上都带着不少财，追到一个都能赚一笔，这收割阶段扩大战果的良机，怎么能错过呢。

哪怕沿途山区众多，路难行，沉树人的队也该尽力继续一直追，直到追湖广地界。如此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也让自己的威名最大化，同时还能避免落朝中言官御史实——

沉树人此番追击张献忠、收复被张献忠暂时攻破沦陷的州府，法理依据都是来自于总督六省军务的杨嗣昌的授权，是杨嗣昌让他追让他打，他才来追来打的，不是自作主张。

而杨嗣昌那个“总督六省军务”衔里的“六省”，是不包括云贵地区的，在西南方向上，杨嗣昌能节制的范围，也就以湖广、四川为界。

之所以不包云贵，也是因为崇祯末年，西南改土归本来就没实现。如此世，地方土司作自立时有发生，朝廷本不过来，也没建立起有效统治，更不可能去那些原本就没统治的地方追击贼。

而张献忠如果从湖广最南往西逃窜，是不可能直接逃四川的，注定会先暂时贵州。

到了那时候，就连杨嗣昌这个总督六省军务，都没有权限继续追了。大明朝对武将武臣的控制，法理上就是这么严格。

所以，只要追到那一步，就算张献忠还没灭，沉树人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无限对得起大明朝、对得起崇祯皇帝了。

不是咱不想为崇祯更多力，以沉树人的大公无私，他本意赤心拳拳，想燃尽自己、照亮大明，实在是崇祯不让啊！

到时候，他也就只能如接到了赵构十二金牌的岳武穆一样，毅然班师回武昌。

朱文祯一开始对抚台大人的这个决策有不理解，后来充分统一了思想，认清了形势，才斗志昂扬地让队稍微休息小睡了一会儿，就继续勐追，准备打一场持续十天八天的持久战。

而到了这一刻，沉家军前段时间的后勤准备工作，也终于充分发挥了其效果——

原本张献忠挑选的这条逃跑路，就是非常人意料的。这条路导致追击的官军，后勤很难被保障，同时也让张献忠自己承担了更多的损失，让可以突围跟上的队人数大大减少，算是“损人损己”。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原本从衡州往西逃，应该选择沿着湘江逆而上，先往西南方向永州府，然后再设法转向西北，翻山慢慢往贵州北转移。那样的路前段可以沿着湘江河谷行军，步兵也不容易掉队，路易行。

而张献忠选了往西北方向突围，走宝庆府，所以才导致这场城突围战，一开始战场选择方向就稍稍有乎官军意料。他是一开始就想好了“如果打不过，也不用我军步兵主力跟不跟得上了，直接选翻山多的近路跑”。

这条路上，张献忠和朱文祯的后勤补给都会很困难，官军也完全没有任何路可以用来运粮，所以朱文祯的骑兵，所需的一切粮草、弹药，都得靠背上驮着，自带补给，辎重车船是没法跟上的。

这时候，沉树人此前筹备的那些瓷坛装的罐品，好就显现来了，可以让队不用饭，直接拿着更多营养丰富、量密度的熟行军。

原本舍不得吃的脯、炼、青豆，荤素搭，这样就不用跟张献忠军的底层士兵那样钻丘陵丛林后就只能打猎甚至吃人了——

除非张献忠敢半路停留时间攻打宝庆府，或者至少抢劫屠城宝庆府那些偏远县城获取补给，否则张献忠的队绝对是躲不过人吃人的后勤困境的。

毕竟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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