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蓦然回神，定了定神摆手：“柳贤弟说的对，是师弟执意心悦于我……我为师兄难让师弟为难吗？”

“那他这也太……还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方才的刀客拿着信读，“比人间的小娘都要黏糊。”

大家一听，纷纷笑起来。

慕寒被他们臊得难受，端起酒壮胆般喝了一，随即把仙酒一砸，劈手夺过那封信，引了灵火就要烧。

那些人原本只是调侃，见状纷纷变了脸：“哎，慕友——！”“那可是凤主给你的……”

可没等他们劝完，那封信便已经灰飞烟灭了。

而后慕寒生怕的不够决绝，像是在向不存在的心上人和天人展示自己的忠贞一样，他忽略心逐渐弥漫的钝痛，从储戒中拿剩所有的信纸，当着无数惊愕的面孔，把那打信纸全付之一炬了。

而后全场酒宴陷了前所未有的鸦雀无声，自那日起，全天的人都知了——麟霜剑尊和寒剑尊的侣之名，果真是麟霜剑尊求而来的，而寒剑尊心中心心念念的，依旧是他那个没有在人间留任何痕迹的心上人。

时至今日，慕寒其实还记得看着火焰吞噬那些信时，醉意麻痹之心的微妙刺痛。

如今，那迟来的刺痛终于绵延成了滔天的苦楚，吞没着他的理智，搅碎了他的灵魂。

他的小师弟先前从未到过凡间。

他曾不止一次许诺过要带他的师弟和小师妹一起山，然而那人从新芽等到化形，又从化形等到渡劫，五百余年过去，却依旧没能等来他的承诺。

最终他的师弟终于耐不住师妹的苦苦哀求，于是趁着清闲，带着师妹偷偷山，了人间游历。

红尘万丈，迷了小师妹的，她连得几乎忘了自我。

然而她师兄游历不到半天，心心念念的却依旧是他那个求而来的侣。

他分明只是听了人间最普通不过，连凡人都觉得无趣乏味的戏，却心心念念着要分享给师兄看，甚至因此未能等到回仙，便迫不及待地抄录递送给慕寒：

“我与君相知，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注1）

只这一封信，换来了无数人的戏谑和慕寒的恼羞成怒，最终迎来了烧去一切的火光。

而如今，火光散去，大将倾，像是一语成谶一般，天地相合，山川倾覆。

慕寒手上那封带着血迹的信上，再没了昔日温柔蓄的嘘寒问，只剩了轻飘飘的一句话：

“此去无期，愿与君绝。”

重生

素来恃才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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