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了……”

他在夜晚，对着自己新的右手喃喃。

最后，又化作几声讥笑。

这笑声逐渐扩大，将月浇成恐怖的惨白。

睡着睡着，小耳被某个动静吵醒。

鬼的听力在此时是个累赘，他听到楼传来女人祷告的声音。

“主啊，伟大的主。”

“让他搬去吧，让他离开我。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主啊，我快承受不住了。求求您，让我永远失去他吧。”

他猛然睁开睛，在黑暗里惊慌失措地寻找许识敛的影。

许识敛背对着他，侧躺在床的另一。

他的背影很小，很瘦。呼都细不可闻。

应该是睡了。因为他抱着自己，蜷在一起，在小耳观察的几分钟里，再也没有动过。

小耳伸手，盖在他的耳朵上。

过了一会，他再次睡着了。

许识敛依然没有睁。只是，他的左手在动了动。

然后，又一动。

夜里传来锯木的声音，小声，但持久。

鬼的左手持着一把刀，一又一地锯在右手手腕上。

右手心的红睛正徒劳地用化的睫阻止着这一切，但是很快，它就因为失血过多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小耳被许识敛叫醒。

“起来了，”许识敛正在穿衣服，“要睡到什么时候？”

小耳发呆：“你昨晚……”

许识敛笑：“昨晚什么？”

没听到吧，小耳摇摇。

许识敛摸了摸他的：“别说这让人误会的话。”

“你要去哪？”小耳见他穿上铠甲，又见披风后挂着勇士团的团徽，“勇士团？”

“应付一。”许识敛没所谓，他扭动着脖，冷漠地扫视镜里的自己，“整天搞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把怀里的书册和宣传单扔到床上去。

小耳捡过来看，他这三年跟着许识敛学了很多汉字。

勇士团越来越闹了，就在前不久，井舟刚刚当上了团。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宣布要招人。于是有了宣传手册。

小耳念：“小骑士想成为一名英雄。英雄，就是不在乎名誉，背负着一切，为了正义心甘愿地付……他和他的伙伴们找到了恶龙，为小岛带来了光明与和平。”

“现编的故事。”许识敛泼冷。

他整理着服饰，在光像一颗笔直的树，也像故事里描述的意气风发的英雄。

但他不怀好意地笑着：“这群蠢货……你过去也这么看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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