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持续了很久。

严格来说，正义大厅的婚礼仪式本是不包宴饮环节的——提尔的主殿不是酒馆，圣武士的婚礼也不兴摆席。

但菲利诺主教在仪式结束后，破例允许众人在神殿侧厅的会客室里行简单的庆祝，理由是“仲冬节本就是团聚的日，诸神不会因为他的民多喝几杯酒而降罪”

主教是个好人，但其他人未必。

“简单的庆祝”这个定义，在实际执行中被大幅度地、创造地扩展了。

格不知从哪里变了叁桶上好的蜂酒和两箱南方运来的酒——“战前就存在教会地窖里的，一直没舍得开，今天不喝什么时候喝？”

——酪被切成了整整齐齐的小块，旁边是不知谁带来的腌、面包、果和一大盆气腾腾的炖菜。

卫队的成员们在脱铠甲之后，迅速从庄严肃穆的仪仗队变成了一群嗷嗷待哺的饿狼，围着和酒桶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洛加尔第一个开了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举杯朝德里克和辛西娅的方向遥遥一敬，蓝睛里全是笑意。

“敬卫队和他的新娘！”他的声音在侧厅里回，”愿你们的婚姻比无冬城的城墙更固——当然，是修好之后的城墙。”

一阵哄笑。

德里克瞪了他一。

丢人玩意。

辛西娅则大方地端起酒杯回敬：“谢谢你的祝福，洛加尔。希望你的品味有一天也能像你的才一样。”

洛加尔捂着，一副被箭中的表，引来又一阵笑声。

赛伊斯不知什么时候混到了桌旁边，优雅地品评着教会的，一脸想要提意见但于礼貌和组织间的友好关系所以咽了去的表。

莫拉卡尔始终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酒，用那张普通到极致的脸，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有人试图和他搭话，他礼貌地回应了几句，然后对方就自然而然地被别的事引走了——这是他的天赋之一，让自己在任何场合都不引人注目，像一块恰好和墙同的石。

但辛西娅在人群中转了一圈之后，还是走到了他面前。

“你不喝？”她看了一他手里那杯几乎满着的酒。

“喝了。”他说，“一。”

“一也叫喝？”

“你知的，这里是教会，而我是提夫林，对我来说，一已经是社的极限了。”

辛西娅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

莫拉卡尔低看了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然后抬起，对上她的目光。

“恭喜。”他说。

辛西娅了，转回到了人群中。

莫拉卡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笑语和灯火之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放空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侧厅。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去。

希娜喝多了。

这件事的发生过程大致如：

第一杯，敬新人。

第二杯，敬诸神。

第叁杯，格非要和她比谁喝得快，她一个没忍住应了战。

第四杯往后，她就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在某个时刻，趴在桌上，额抵着冰凉的木面，听着周围模糊的笑声和杯盘碰撞的声响，觉得世界在缓慢地、温柔地旋转。

然后她到了桌底。

“……希娜？”赛伊斯的声音从传来。

希娜没有回答，桌底好的，安静，黑暗，没有人看得见她的表。

一只手伸了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臂。

“起来吧，”赛伊斯的声音很轻，“现在是冬天。”

希娜被他从桌底捞了来，发了，祭披歪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靠在椅背上，眯着看了赛伊斯一会儿，然后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她会幸福的，对吧？”

赛伊斯愣了一，然后了。

“会的。”

希娜闭上，嘴角扯了一，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那就好。”

然后她又趴了回去。

庆祝在夜渐渐散去。

酒桶见了底，只剩残渣，蜡烛烧到了最后一截，有人醉倒在椅上打鼾，有人叁叁两两地结伴离开，踩着积雪，在仲冬节的夜中留一串串歪歪扭扭的脚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