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掉在地上，垂旒上的玉珠摔散了，满地。

嬴政重新把裂成两半的牌位捧到双手之中。

大袖垂落来，遮住了他不停颤抖的手。

他两侧尾沾着渗来的血珠，像是在小孩脸上的朱砂痣，又像是燕国舞女脸上的红妆。

因为肤过于苍白，血珠又过于红，使得他脸上骤然生了一森森的鬼气。

夜、殿、衣冠阵列，少年秦王鬼气横生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气氛变得很怪异。

——

李斯脑里想的是谨慎地后退一步。

但落到实地上，他的脚本像是在了地上一样，迈不哪怕一步。

今夜他的份其实很尴尬。

咸城中的公卿要一起劝谏秦王。

得到了秦王的看重之后，李斯也有了一个小小的官职，这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到了他耳中，又有人来邀请他一起。

李斯一咬牙就跟过来了。

当时他好像想了很多，之后要什么，但现在这些念一丁都想不起来了。

李斯觉得自己在看月亮，月光像是凿一样在他脑里穿凿，把他的思维和记忆凿成了漏的沙。

但其实他只是在看着那个女孩。

这行为一都不突兀，也不怪异，此刻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女孩，就像是仰望明月一样仰望她。

……她，还是祂？

李斯不敢确定，也不想确定。

他脑里觉得自己看到了很多东西，但现在又本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只是意识到自己在发抖，就好像是看到的那些东西已经超了【】和【脑】的极限，所以变成了一片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的一片黑暗，可是稍一想到就忍不住发抖颤栗，冷汗如浆一般从中涌来，耳鼻都隐隐有血涌来。

李斯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的视线一直、一直黏在那女孩上，本无从转开。

此刻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和他一样黏在那女孩上，渐渐有血腥气涌起。

好像有人没能抵抗住那黑暗的诱惑，稍微回想了一方才看到的东西，于是血就从七窍之中涌来。

今夜会死人。

这是李斯脑里蹦来的第一个念。

也或许今夜所有还能站在这里的，都不能再称之为人。

这是第二个念。

那女孩是怪，秦王在豢养怪。

这是想都不敢多想的那第三个念。

那女孩，正在看过来。

她的睛像是月亮又像是太，她的貌……那张脸简直有一君临天的华彩。

她走过来，生、死、宿命、天地，所有一切宏伟不可知的东西，都跟随在她后一同走过来。

李斯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疯了。

他没有回想方才发生的事，但只是多看了这女孩几，睛里就开始血，耳朵也开始血。

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咙里正发濒死一般的“咯、咯”声。

没有人说话。

列位衣冠，噤若寒蝉。

——

系统心里想，麻烦了。

之前林久在世界线上写了一条设定，所有人都会忽视她的存在，把她和嬴政混淆成一个人。

但那个设定并不力，大致只相当于一个补丁。

当林久游离在咸角落里的时候，设定是用的。

但像是现在这样置在视线焦……这个设定就失效了。

份设定失效了，又有这样的震撼场，被所有人都看见了。

系统倒不至于担心林久接来怎么办。

他担心的是秦国这些公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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