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才能挽回，怎样才能回到正轨。

刘彻觉得恍惚。

但是。

倘若上天不愿给他终结诅咒的天命，为什么又在元狩年间，给他那样的意气风发。

但其实并不是。

倘若上天要给他终结诅咒的天命，那他究竟是走错了哪一步。

君不见多少人在战场上剑生死, 血泼到脸上也还带着笑意，却在封赏的旨意传来时被发跣足，喜极而泣。

梦醒之后，刘彻默默睁开睛。

或许因为这样, 有些人认为他和舅舅相似，还有些人认为他刻意模仿卫青。

所以刘彻就看着这个世界的自己，启用更年轻的将领，用更疯狂的手段敛财，杀卫夫，杀刘踞，求生，上泰山封禅。

所以他会刻意压制自己的绪，表现得淡然而理智。

他开始疯狂地杀人，好像只有血腥气，才能稍微解他心中的渴。

年少时他憎恨窦太皇太后一力主张修养生息，而在这个世界，他死前最后留的遗命，正是休养生息。

刘彻看着那个衰败的自己，一个神浑浊的可怜老人。

梦快要醒了。

时不我待，时不我待。

没有人听说过千秋万岁的君王，但君王总想要千秋万岁的江山。

他蜷缩在富丽堂皇的殿，以警惕的神看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纹路，一丁声响都足够使他像是惊弓之鸟一般起来。

在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晰地认知到了这一。

只是因为他要死了，而这千疮百孔摇摇坠的帝国还要继续走去。

最后他要死了，死前终究没能逃脱从六世先祖那里继承来的诅咒。

同僚中有人调侃，说他不愧是平侯的外甥, 荣光至此，仍然面不改。

他环视边的同僚，不, 时至今日其实这里已经没有他的同僚了, 众人都在他之，都是他的属。

哪有那么多的悔恨。

一切好像没有任何改变。

骨里那怨恨而不得满足的火要把他烧疯了。

如今见到冠军侯大人, 方才知什么是真正的大将之才。

刘彻老了。

他想起窦太皇太后的神，想起她叫他彻儿。

梦中他同样是大司嫖姚将军冠军侯。

霍去病了一个梦。

霍去病看着属们笑的脸。

刘彻看着年老的自己发了一封台诏。其实就是罪己诏，其中悔恨穷兵赎武，悔恨杀妻杀，悔恨寻求生，悔恨这么多年的暴政。

霍去病没有要模仿卫青的意思, 只是作为战场上的指挥官，应该是那模样。

他已经记不起来梦中的容了，只是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在其中想了一个问题。

他知这个刘彻已经疯了。

起初他没意识到那是一个梦, 因为梦中与现世无所差异。

不是。

满座哄笑, 霍去病也跟着笑。

违和像是中的小气泡那样飘飘忽忽地浮来。

他枕边依然空空。

泰山崩于前而不改, 指挥官率先到这样的地步, 麾的将士才能够拥有面对任何局面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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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02

刘彻轻声说。

叫他觉得所谓的解脱，手可及。

一切又都好像发生了改变。

这样的年纪轻轻，扬名立万。

匈不灭，就没有解脱。

神女来了又走。

外甥模仿舅舅, 这样的事在哪里都不少见，小男孩本能就会模仿边的男辈, 更何况他的舅舅又是那样了不起的大人。

战场之上，所有人都跟随在他后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