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继续说，“往后我能不能举剑册封神女，就像今天封狼居胥一样。”

现在那个封禅的山已经变成半山腰了，月光生生地把整座山了一截，飘散的裙裾遮住了新的山。

系统胆战心惊地看着他，生怕他一秒钟就剑杀人。

听见这歌声的所有人都泪满面。

君侯开始向神女祝颂，声音清亮，所有人都听得见。

所有人都低着，并不敢多看，是以只有系统看到他这样堪称放肆的行为。

赵平终究是凡人，他看不见更多的东西，也听不见更多的东西，只是模糊的泪，依稀看见，月光覆盖之，神女的裙裾上，似乎逐渐生一些奇异的纹。

赵平不大确定这算不算祝颂，因为他在……唱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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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平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他第一次亲直面神迹，倒是曾经听说过神女青睐君侯的传闻。

他只看见一束月光落在未央中，再然后就到了这里，听霍去病唱歌。

系统也看见那些纹，生，勾连，如同藤蔓。

楚辞，九歌之中，云中君的篇章。

所有人都知天在宣室殿中发了大脾气，几乎砸碎了能砸的一切东西。

未央中，所有人都小心翼翼，恨不得踮起脚尖走路，生怕发一最细微的声音。

他说话时，有什么东西从他齿间来一痕迹。

但他没有要剑的意思，甚至没有看林久一，他只是抬看着天，视线近乎贪婪。

没有人回答他。

云中君这一节，并不，很快就唱完了。

兮昭昭兮未央——

但他没有伸手，他只是问，“如果一直往前走，能不能一直走到天上？”

不过此时他也和所有人一样茫然，既不知林久为什么过来，也不知她是怎么过来的。

黑铁时代03

霍去病站起来，提着剑。他上有一冷肃的气质，就像是降临人间的战神，神挡杀神。

灵连蜷兮既留——

系统瞪大了睛，他认来那是一块糖，霍去病中竟然着一块糖，就算不提为神女祝颂，可他在封禅时竟然着一块糖！

他也想不到，唱这样的歌用以祭祀神女，是否有些敷衍。

此时赵平并不知，这场祭祀其实并不是君侯的意愿，他也算是临危受命。

更多的光从天上洒来，光的裙裾，飘散着。

祀天地，但姿态是在上的，譬如君侯封狼居胥，实在是在昭告上天，此后狼居胥山将成为我大汉的疆土，这是祭祀之人立的功绩。

沉重的桌案被推翻在地, 帷幕也被生生扯来，价值千金的缂丝就这样随意丢弃在地上。

神女，只有神女，只能是神女。她来了。君侯要向她献上祭祀。

尽他只有十七岁，但系统还是难以想象，他着糖块，说庄严的祝词，祭告天地，封狼居胥。

——

但现在君侯跪了去。

华采衣兮若英——

浴兰汤兮沐芳——

枝蔓形状的青铜烛台上，所有的蜡烛都被熄灭了, 就算是在白日，室之中, 光线也昏暗得叫人难以忍受。

而即便猖狂如秦皇，他封禅时，面对的终究不是真正的神明，因此敢以人，压神一，视天神为自己的臣属。

他靠近了一，几乎要抓住林久的发。

霍去病忽然笑了，糖吃完了，他说，“如果有那一天，我封神女千秋万岁，乐无极。”

封禅并非只是祭告天地而已，同时也会给山中河中的神以册封，最名的典例就是泰山神，曾经被秦始皇诏书册封。

他拜了三，又一步一步倒退着回到山，如果不听他说的话，这就像是最正常不过的礼节而已。

宣室殿中。

不知为什么泪，似乎是欣喜，为凡人，尘寿百载，却竟然有幸得以见到神女的天颜。

赵平跪了去，所有人都跪了去。

天上地，晶与银织在一起，歌声回在雪山寂静的，嗓音是年轻的，声调似乎也说不上苍凉，然而赵平不知何时已经泪满面。

但又想到他辗转千里，一路杀人时大概也这样吃糖，闻着血腥味，着尖上的甜味。

他是要祭祀，真正的祭祀。

他说，“原来走到山之后，还能继续再往上走。”

又说，“我还从来没有离天这样近过。”

但风云散，曾经那个封号，也失散在项羽在咸中放的那一把火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