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有侍臣领命而来。

她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的衣服碎了。”

她看起来……像是森严, 又像是兴奋。

刘彻不知怎样回应，谨慎地保持缄默。

系统发了一声响亮的呕吐声，“反正大致就是这样，太猎奇了我实在说不去了，总之这是一个保守估计三年才能拿到的【成就】，你、用的有三分钟没？不是我不明白，刘彻为什么突然就害怕了啊，你之前动不动威胁他要吃他的血，那会儿也没见他害怕啊。”

汉鲜少有人见天如此失态，刘彻从小就是个洋葱一样的小孩，有时你看他鲜衣怒肆意自在，可剥开那一层表象之，大事当前他永远沉冷静喜怒不形于。

“虽然这样说很多余，但我还是要解释一，打这个【成就】的正宗路线应当是，你和刘彻缠缠绵绵恋，然后有一天你大彻大悟慧剑斩丝，然后刘彻来见你，他见到你睛里不再有对他的——”

似乎是不可置信，系统重复了一遍, “畏惧，刘彻的畏惧。”

在这样的注视，刘彻耳边变得很安静, 神女离他很近，天地离他很远。

说来说去, 就是不甘心示弱, 想和神女并肩而坐。

说这话时,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彻看，而密的睫不带丝毫卷曲的弧度, 直直地从睛里扑朔来。

此时是夏日的尾声，风火, 冰鉴里的冰块堆叠成山岳的形状, 风过时，撕扯绵密的白冷雾。

刘彻后退, 躲开她的凑近。

“来人！！”刘彻提声音，何止怒吼，简直咆哮。

林久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系统飞快地说, “恭喜你打成就【由而生畏】, 此时他在你的睛里看到了他自己的畏惧。”

“刘彻也会生畏惧吗？总觉得这个【成就】来得太简单了。”系统嘀嘀咕咕。

而此刻他表畏惧，但又不仅仅是畏惧，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绪是失控的。

稍微有狂妄的私心野望。

他唯一能的是回以同样专注的目光，不敢稍微移开视线。

“来人。”刘彻说。

可是太远了也太慢了，神女和皇帝在一起时，清凉殿如此拒人千里之外，最伶俐的侍臣也不能在转瞬之间到达皇帝脚听命。

她面无表，可就是有一些东西, 像冰层涌的一样，在她之涌动。

但现在他顾不上去想这些了，神女看起来不对劲，他说不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就是不对劲！

一直以来他小心翼翼维持着自己的姿态, 不愿轻易在神女面前后退，认为这是示弱的姿态。

几乎叫人觉一超乎寻常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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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还在凑近，刘彻后背已经抵上了坐塌的扶手，退无可退。

神女慢慢倾。

林久像没听见，自顾自地说，“我的衣服碎了。”

林久忽然抬起睛，她自己的睫上也溅上了血，此时还有血珠垂坠在她睫上。

“简单啊？”林久问他。

“卫青、什么时候，回来？”她问刘彻，齿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