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也不清楚啊，田蚡的胃肯定不会小就是了，那可是一个彻彻尾贪婪不知足的人。不过刘彻发火肯定不只是因为田宅，或者再直白一地说，本就不是因为田宅。”林久说。

王太后慢慢走远了，刘彻很快转过，又走回到林久边，俯帮林久解开纠缠在一起的彩丝线。

刘彻的反应则有些奇怪，怎么说呢，王太后说话，他听得很认真，看起来仿佛对这番话也十分动容。王太后走的时候，他亲自送王太后走宣室殿，执礼甚恭。

系统没说话，他忽然觉得有冷。

没有回答。

他甚至有余暇在装动容的同时，留意林久的一举一动。

宣室殿上，照落一地天光，跪在地上的侍臣慢慢都站起来。

破烂小院。”

林久说，“没有。”

刘彻说，林久喜这些。这没错，因为林久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摆这些丝线编制成的络，先前那些藤球、琉璃珠什么的，她都只拿起来一就又放，唯独在这些丝线上，费了很多时间，还试图去解开仔细看。

顿了顿，她又说，“没有。”

但就是这么一件本不值得注意的小事，让系统到了一发自的冷意，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说不话，仿佛牙齿都被这冷意冻得黏在了一起。

他这个动作得很自然，批阅奏章的手在解开丝带时，也显得很灵活，眉也慢慢带上笑意，说，“神女喜这些吗，我次让少府多准备一些。”

她不是在重复一个答案，系统问了两个问题，她就回答了两个问题。

他执礼甚恭是因为他本就没在意王太后说了什么，真正动容的人是不会有心思再履行这些严苛的礼仪的，所以刘彻本就没有动容，他在装，他从到尾都在王太后面前装。

但就是，系统看着刘彻的神，就是觉得很奇怪，有说不上来的违和。

可是刘彻是怎么知的？他方才一直在跟王太后说话啊？

于是落石，真相大白，那看不清楚的违和的源暴了来。

系统没有再说话了，甚至没有再发一丝声息。

他说话的声音轻柔又温和，但系统忽然意识到那违和从何而来了。

“那田蚡从权倾朝野，到彻底垮台。王太后从前朝政，到悄无声息，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刘彻了什么？”系统几乎是急不可待地问了这个问题。

林久不说话，他就一直说话，语气温柔有耐

此时刘彻和王太后的对话已经到了尾声，王太后说了很多田蚡的事，还说刘彻小时候的事，最后仿佛真，落泪来，说，“我们母在窦太皇太后和窦家人手忍让了这么多年，如今窦太皇太后虽然逝去，窦家人却还都活着啊。偌大朝堂上，除了你亲舅舅，还有谁会真心为你事呢。”

这是古老的西汉时代，古老到尚未形成“帝王起居注”这样的制度，那些随侍在侧的侍臣便只是随侍在刘彻侧，供他驱使和传唤。而不会像后世一样，举着笔和纸，记录皇帝的一言一行。

系统忽然问林久，“刘彻的时代，有王氏外戚政吗？田蚡在大汉朝堂上，有站到最后吗？”

其实这只是一件小事，刘彻只是在王太后面前虚与委蛇了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发生，甚至不会有任何人知宣室殿上发生的这些对话。

刘彻陪林久玩了一会儿那些彩的丝线，王太后走后，他的心似乎就变得很好，将铺满半个漆案的竹简和刻刀都推到地上，一整个上午都不理朝政，而只是陪着林久玩女孩的游戏。

两千年之后，没有人能打捞来这些沉没在时光的一言一行，历史的许多细节，便随着这一言一行散失在千年不绝的风中，逐渐变得面目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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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久没回答，过了一会儿，系统又说，“但是刘彻也不是不能容人的皇帝吧，田蚡到底是想要多大的田宅啊，搞得刘彻都要发火。”

比起真切的温度变动，这更像是一冥冥之中的预，仿佛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即将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