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为东都，对李治来说最有诱惑力的好也并不是他自己能住的有多舒服，而是正如媚娘所说，关中的人能不再以那等不加节制的速度增去，超过渭所能承载的限度，让他既不必提心吊胆于暴雨季节的河决堤百姓淹死，也能将节省来的平仓粮留到其他的用途上。

他用只有自己和武媚娘能听得到的声音缓缓开了。

孙无忌会不会真要去撞死在昭陵前不好说，他反正是要被气个好歹来了。

机会，她自己心中有数。

室响起了一阵阵瓷杯残片弹起又落的余音，直到彻底变成了一片安静。

他撑着桌案，额角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的缘故绷起了一青。

天策御之本就如此。

依靠着指尖收拢的力才勉将其镇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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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孙无忌的心中，这不是李治励图治，而是他要彻底断绝了关陇贵胄的希望。

王方翼就是王皇后的那位堂兄。

他不是在问他为什么会和舅舅走到这一步——在他决意废王立武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结局。

比如说，支持一个能与他一并金甲告捷于太庙的名将！

武媚娘清楚地看到，当所有声音都平息的那一刻，怒火在这张稍显柔和的面容上慢慢地淡去，却并不是当真全然不见了痕迹，而是变成一又是茫然又是怅然的神。

对陛的名声不太好听。

舅舅不当他是天，而当他是李世民的儿，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对于寻常人家来说不算什么问题，对于皇家来说，却是个万不能存在的事。

“陛还记不记得，当年您在前往万年前我曾经同您说过，您其实并不舍得毁坏掉那张大床，现如今难您就舍得吗？”

武媚娘继续温声安抚：“这毕竟只是我以未曾参政之人提的建议，其中或许真有不少未能思熟虑之，在太尉看来多有不妥。”

“我连王方翼都能容，还能为其助力一步，他却非要觉得我已被人蛊惑了心智。”

他既是个能人，李治自然可以用他。

他忽然一把将手边的杯摔了去。“那就让他去死！”

可她话还未曾说完，因孙无忌“威胁”而憋了一肚火气的李治哪里还能忍，“有损？”

他话的那一刻余怒未消，可在杯摔碎在地面上，发四分五裂声音的瞬间，李治又像是被了暂停键一般，脸上的神凝固在了当场。

“太尉年岁渐，若因在此事上规劝于陛而闹得不可开，甚至让太尉有损的地步，只怕对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