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小师傅从山上回到城里去，东家见了我的时候，那可真是瞠目怒视，整个油篓的油全都没了，他平时对我其实好的，但我坏了人家的生意，这跟要他的命差不多。

后来他问我，这样的天气，我一个人走山是不是找死，问我家里爹娘什么不我。

我那时候叫吓傻了，被救上来的时候，一泥泞，脸上脏，手上更脏，可能是太过于恐惧，抱住小师傅打死也不撒手，哭的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他脸上分明写满了嫌弃，却没有推开我。

实际上，也不是他要带上我的……

而之后他并不急着回天上去，就把我这个大麻烦带在边，养了三年。

东家给了差事，要走去三里多地，往后山的一人家去送油。

没了好的棉衣过冬，平时门挣钱都觉得冷风飕飕的往上打，简直能把人给冻死。

那会儿他举手要来打我，我也不知怎么的，意识就往那白衣后躲。

以至于后来很多年，我回忆起那一幕时，仍旧觉得，这个人像是天上的仙人了凡尘，途经此地，见不得我这个小可怜虫受苦受难，伸了援助的手。

他一素白袍，像是袍，却又不是正经袍，现在我面前的时候，递来一只手，我还呆呆的不知抓，他眉目间一片清冷，嗤了一声，抓着我的手腕，是把我整个人给提上去的。

现在其实不大记得小师傅跟东家说了些什么，只知他自己掏了腰包，替我赔了钱，从东家手上

遇上小师傅，就是在那时候了。

我想了想，哭声也顿了顿，随后想起我那一油篓的油，又放声嚎啕大哭，说我没爹没娘没人，这回还不如不要救我，我没银赔给东家，差事也要丢了，反正活不去，救我什么，还不如死了净。

小师傅听不得这个，把我从地上提起来，什么都没说，皱着眉听我哭，听了有半天，一直到我自己觉得哭累了，哭不动了，他拿手上的折扇敲我的脑袋，叫我带他回城里一起去找东家了。

我那时候想，是不是上辈作孽，得罪了什么人，老天爷这样惩罚我——山路叫积雪埋住了大半，看不清楚脚的路，我一脚踩去，却踩了个空，小小的栽去，背后的油篓当然保不住。

我一只手抓着横生来的树杈，看着油篓里的油洒向山谷中，那一瞬间，真是恨不得撒开手，摔死了，往后再也不用过这样的苦日，等到了地见了阿爹和阿娘，我要好好哭上一场，他们怎么这样狠心，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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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棉衣，也好过去。

我没听——真是省不来，我一天就挣那么儿，又要吃，吃的又比以前多了，看起来个不也不见多，但吃的就是多了，少吃一就觉着饿得慌，什么活儿都不了，生怕饿病，我没钱去医馆，所以只好不亏自己的嘴。

第一百七十九章当年的卫箴（番外之二）

过了两场雪，山路，我又冷，背着油篓走得小心翼翼，怕把油洒了，挣不着这趟银，还得赔钱给人家。

第一百七十九章：当年的卫箴（番外之二）